独孤九冷着脸应了一声，竟问:“莫焦焦，谁教你这样撒的？”

独孤九将视线从小孩纯真的睡颜上挪开，抬眸凝望远连绵不绝的雪山，思索片刻后便转了，抱着莫焦焦往此前布置大荒法阵的松林中去。

鸿雁看着画像，勾起一抹笑容，纤的手指缓缓在画中男脸上挲，有那么一瞬间，双眸情如秋，饱眷恋与思念。

算起来也不过七年时光，然而痛失，每日每夜都是煎熬。她曾无数次想要质问画中男，她的孩到底是哪里比不得那神图？竟生生因自己的生父枉死雪山，尸骨难寻！

画中，穿着随意的白衣俊秀男前俯后仰地正捧腹大笑，边笑边抬手指着不远绊倒在草丛里的红袍稚童，完全没有上前去扶的意思。

却说鸿雁仙辞别了鸿御老祖后，径直回了凌雪峰。平日里她甚少收徒，仅有一个亲传弟也早已结丹开辟府，夜里自然不会造访。因而女仙独自于峰逛了一圈之后，竟是未曾见到任何想见之人。

鸿雁久久望着画中穿着红衣的小孩，神情恍惚。

夜幕低垂，殿中烛火莹莹，朦胧地映照女仙面上极淡而脆弱的微笑，仿佛晨起雾霭，随时皆有可能消失不见。

然而下一瞬，女仙目光移到另一边摔倒了嚎啕大哭的稚童上，却是笑容尽失，怔怔地垂下泪来。

她忽然忆起白日里同崇容剑尊谈时的失态，又思及宗主话中隐隐约约的劝告之意，缓缓闭上，微微抿苦笑起来，喃喃:

只有在夜无人之时，秀的脸上才终于了一丝无法释怀的沉痛和悲哀。

***

莫焦焦被了一只崽，低和小对视，这才想起来他们早就有了约定，糯糯:“焦焦错了。”

他扭了扭，伸胳膊去搂独孤九的脖，绒绒的额发蹭着男人的下颚，带起一阵微。细细的童音慢吞吞地传了来，“独孤九，不要生气。”

以小孩傻兮兮只会说“你真好”的习惯，断然不会如此。

莫焦焦还是有些害怕，难过:“我知识海很重要。我不是故意来的。你别赶我走……我很有用的……”

莫焦焦蜷了蜷，被训了也不敢嘴，窝在温的怀抱里沉沉眠。闹了大半夜，小孩早累了。

“终究是他负了我儿，因果罪孽皆在我二人上，与师叔和那孩又有甚关系？我纵使再如何不甘，也不会迁怒一个懵懂无知的垂髫小儿，何况师叔本来就与此事无关。”

独孤九顿了顿，没有回答，反而抬手一翻召了吞楚剑，幻化为小的模样，放到小孩怀里，耐心:“椒椒可认得它？”

“愚蠢。”男人面不改地训斥，却将小孩搂得更了些，悦耳的音再次恢复了森冷，低低:“睡吧。”

莫焦焦迟疑了一下，非常老实地代:“狐狸长老说，谷主要是生气，焦焦就这么。他不忍心凶我的。”

然不知。椒椒日后听我的便是。”

四静谧无声，雕刻的小几上，一副画像正静静地摊开着。

若他所料无误，莫焦焦上除了被隐神谷谷主所下的醍醐之咒，导致他心智无法成长，定然还存在着另一重更为棘手的禁制。妖族寿命再如何漫长，也不会在化形之后仍停留在稚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