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到穿婚纱的年纪了。”

微风拂过，草叶擦得沙沙地响，他们之间沉默了好一阵子。

应远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摆放好各色精巧茶点后，状若无事地给她递了块梅子蜜馅芙蓉糕。

“饿了吧？刚刚还念着要吃呢。”

“好可爱。”

孟凝看着掌心中花瓣捏得敦厚圆润的糕点，不知怎的，喉间哽了一下。

她为掩饰那点泪意，吃得快了些，唇角忽然被温热擦过。

转头只见应远指尖拈了颗点缀花心用的开心果仁碎，漫不经心地抿吃掉了。

孟凝僵了一瞬，想别过脸，他却陷入回忆般，笑意带了缅怀。

“以前宝宝调皮得很。母亲不许你临睡碰甜点，你嘴馋非得吃个蛋糕尖尖，剩下的就塞给我。”

陡然被提及耍赖让兄长背锅的过往，她窘迫得脸颊微烫。

“那时年纪小，不懂事……”

应远耸耸肩，啜饮了一口茶，给凑过来的狗狗喂了零食。

再次降临的对话空白中，孟凝无可避免地想到了乐土那世里他千里迢迢带回的藏刀。

锐利的武器，是对勇气的祝福，也代表坚定的守护。

潜意识驱使的行动，是出于多年照料的惯性，抑或逾越礼数、不可深思的情愫？

记忆中，应远除了围着她打转，剩余的时间便投入正事，来往的友人无一异性。

越是回想，越多几近临界的细枝末节。

在这样清朗和煦的午后，她艰涩地问出最不该的话。

“哥哥，你想过以后吗？”

“什么？”

“恋爱，或者结婚。”

他答得干脆。

“没有。”

“为什么？”

“不需要。”

明明语气坚决，却莫名如戴罪的告解。

孟凝慌乱地躲开他专注的视线，无意瞥见他耳骨上那枚自她十六岁起便戴着的耳钉。

是当初为哄应远而定制的模拟情绪共鸣装置。

她的早已收到妆匣深处，他却守着那无回应的一端。

孟凝心底一酸，连嗓音也止不住地发颤，却要勉力说出光鲜的大道理。

“也好，婚姻本就不是人生必选项。”

这话是懦弱的盔甲，却也是他的事实。

应家一向行事低调，重视清誉与稳定，为免过度扩张并不热衷四处联姻。

若非孟凝早年被司空琏和封铎圈定，由此而来的联姻也满足此代的权力节点布局，族内本就不强求将后代的姻缘作为交换资源。

再加上应氏双子的态度一贯强硬，在对外事务上站稳了脚跟，应家主便顺势而为，准其在婚事上自作裁量。

应远并不以自由度为傲，反而话锋一转。

“宝宝小时候说，长大后要嫁给我。”

孟凝的眼睫颤得不成样。

“我不记得了。”

孩童时的占有欲，不代表承诺，谁会当真？

“是吗？明明……”

未完的话她听不清，也不敢追问。

应远坐在她身侧不到一臂距离，微微俯身，压近至只不剩一寸。

孟凝未退，也未动。

但应远停住了。

两双相似的眼对视，眸色同源而异，他的金棕，她的琥珀。

他们是血脉至亲，却因基因表达的细微错位，生了炽热持久与疏冷内敛的区别。

孟凝恍惚忆起在乐土时，她对应劭有过一刹那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