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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第七军团基地后,孟凝在接待团中意外看到了一双熟悉得叫她莫名心悸的浅铜色眼眸。
星际时代的基因进化打破了人类眼睛颜色的既定谱系,从电紫到冰蓝,从鸦青到银灰,皆不足为奇。
唯有孟氏一族,始终保留了古典的棕色系眼瞳。
贞静端雅,情韵内敛,成了这古老家族历经数百年不改的标识。
所以,这人是孟家族人?
但为何他会在距离孟家族地近一万光年外,且无势力触达的军事禁区中?
孟凝趁宋昀与军团司令寒暄的间隙,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多看了几眼不远处那位举止倜傥的中校。
目光交汇了。
那人眨眼三下,轻缓优美得如某种特殊音阶——这是孟凝幼时与表兄姐们自创的晚宴偷溜暗号。
他在示意她寻得机会后到门外相见。
孟凝的心脏霎时狂跳起来,面上却强装镇定。
等宋昀进入会议室后,她对紧随身侧的勤务官柔声道。
“阿昀要开会,我想去庭院晒晒太阳,你也休息一会吧。我就在离门廊不远的地方,你能看见我的。”
勤务官只是奉命临时随行,并无权限制她的行动。迟疑片刻后,他在她期待的盈盈眸光中退了一步。
“遵命。”
孟凝走出主楼大门,在接待宾客的庭院中挑了个日光炽盛的角落坐下。
她刚抚平裙摆,长椅的另一端就传来落座的动静,空气中似有无形波纹荡开。
即使知道这是打开了某种屏蔽装置,孟凝仍谨慎地瞥向勤务官的方向,唯恐被察觉这私会。
幸好,庭院边角的草木构成了巧妙的视野死角,身边人的存在恰好被遮掩了。
一道冷沉嗓音响起。
“哟,小表妹。”
孟凝看着面容与记忆中毫不相干的青年,试探地唤道。
“孟旸?”
她的旁系表兄抬了抬帽檐,行了个吊儿郎当的军礼。
“眼力不错。”
孟凝咽下满腹疑问,只拣最要紧的问。
“你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长大后,她只会在孟氏的重要族会中与孟旸交谈几句。但印象中的他英朗端正,绝非眼前这薄情寡幸的模样。
孟旸无奈地苦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她的疑问,反而抛出她此刻不愿提及的话题。
“和你被宋昀绑在身边的理由一样。”
孟凝的脸庞瞬间褪去血色。
“你也是为了逃婚?”
孟旸瞧她这模样也难以自在,沉默地看向庭院外,似是给她调整的空间。
孟凝并非不知他的好意,却一时恍神。只因他的眼瞳在日光下如锻造昂贵金属的残酷熔炉,似映着遥遥远方——他们共同的族地,南河三星系。
几秒后,孟旸自嘲地收回视线,脱下手套,对着孟凝摊开掌心。
触目惊心。
原本该是养尊处优的一双手,却从指尖到腕部都替换上冷硬的机械骨骼,关节缝隙间偶尔有电光游走。
孟凝咬得下唇发白,才不至于让惊喘溢出。
孟旸坦然地将手套穿戴回原位,低声说。
“你是孟家嫡系,资源倾斜的中心,以为跑去随便哪个旮旯自尽就能逃脱掌控?信不信他们敢克隆一个你出来,植入你死前的意识,也得把你嫁去席家?”
“你该庆幸,是宋昀抢先一步带走了你。”
察觉到孟凝外溢的不甘情绪,孟旸打了个响指,让她回神。
“我这话不是劝你乖乖认命,是让你看清局势,最大化利用手上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