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鸿并不在意，只抬看向那片混沌无边的虚空，声音如梦呓般悠远。

归鸿拥住她，“我也是。”

玄姬怔住，转问：“你们疯了？为什么跟上来！”

归鸿低声：“云归山渐静，人到梦初还。”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傍晚时分，归来的大雁飞过夕下的天空，我也只能在梦中横越群山，回到思念已久的故乡。”

玄晚照一怔，才刚开想说什么，便被玄姬推光明之中。

归鸿早已不是凡世将军，没有家国兴亡的枷锁，也无山河破碎的压力。他此刻只是一个，想带心之人回家的男，看着她，轻声：“玄姬，我们回家。”

语毕，她毫不迟疑转，投黑暗的边界，张开双臂，狠狠撞归鸿怀中。

“归鸿临晚照，梦里渡家山。”他说，声音如风过故土，带着淡淡的乡音与情意。

“这句诗是当年崔将军为我取名时所，薛将军一句一句为我这不识诗书的小解释，如今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玄姬静静听着，神一一滴柔下来，这世间有多少诗文，她未曾放在心上，唯独这首，如今句句骨，字字心。

“我真的……好想你。”她哽咽。

玄姬笑弯了，尾一勾，将他轻巧捲起放到归鸿肩上，“让你读书你不读，现在懂了吧？来，乖乖喊声爹爹，请他解释给你听听。”

“云归山渐静，人到梦初还。”

“晚照，不怕了，跟你几个爹爹走。”

玄晚照一脸认命地，喊：“归鸿爹爹，解释给我听！”

玄姬忽然说：“晚照，你可知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敖段从黑雾走来，在她侧牵起她的另一只手，语气定却温柔：“这大半辈，我们都是一起走过来的，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们并肩而行，踏黑暗，往那永不归来的走去。

这些年下来归鸿脾气早磨没了，慷慨说：“如此，便一走。”

她回首望向四龙，绽开一个久违的笑容，灿烂如初见，“辛苦你们了，永不再见！”

“这诗还有下半句。”他侧首望向玄姬，神温柔得能溶雪，“原本想等到收復家国那日，与妳并肩坐在西海沙滩上，看着落生时再说……但我觉得，现在，正好。”

“飘浮的云朵慢慢归回山中，一切逐渐安静下来，而我，也终于踏上真正的归途，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圆了多年的心愿。”

“那就一起走吧！”玄姬笑得格外灿烂，晃了晃左右两边牵起的手，彷彿前方不是无终地狱，而是天光正好的桃源。

那一刻，她终于到自己是“活着”的。

玄晚照小小的一顿，“娘，我不知。”

可下一刻，脚步声再度响起，急促、密集、决然。

玄姬眨了眨，语气柔下来，“那下半句是什么？”

玄姬尾挑起，“归鸿你来解释解释。”

玄晚照抓抓，一脸迷茫，“我听不懂……娘亲我听不懂。”

玄姬沉默许久，终于蹲下，轻轻摸着玄晚照的，语气竟异常温柔。

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大笑，角的泪如般涌，不是怨怼、不是悔恨，而是重逢的幸福。

玄姬回，惊见四龙与玄晚照随而至，他们未作声，只是默契地对望一，便毫不犹豫地一同冲黑暗，没有一丝踌躇。

“归鸿临晚照，梦里渡家山。”

黑暗中四龙见儿见风使舵喊情敌爹爹，纷纷气得脸发青，嘴角搐，却皆闷不吭声。

归鸿微笑，十指反扣住玄姬的手指，指节握间，仿若将她一生的悲都握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