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维伊曾经和它画上等号，这种认知让她感到荒缪，她真切地和赫维伊坐在一起畅聊，他拥有自我思想，拥有人类的样貌，却被归为鱼类，供人观赏。

甚至只能被称为“展览物”。

她语气有些艰难：“那些‘鱼’，拥有自我意识吗？”

“从外貌上来说，他们和人类无异。”

宋翊捋过她鬓角的碎发，垂下的眼睑里，是不近人情的冷漠：“只是一些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东西，你不必在意。”

剥开联邦光鲜亮丽的外壳下，是逐渐腐烂溃败的内里。

……

“赫维伊？”

沈年歪头看向站在沙发边的金发青年：“怎么站在那里发呆呀？”

青年戴着遮住半张脸的机械面罩，漂亮的桃花眼习惯性弯起，冲着她笑：“没什么？可能最近要易感期了，精神力有点暴动。”

沙发另一头的斐洛斯警惕地抬起眼，他手里在组装机械零件，目光不善盯着他看：“第一军团没有给你发放安抚剂吗？”

赫维伊目不旁视，坐到沈年身边，温柔地接过她手里的小刀帮她削果皮：“发了，但还没有严重到要注射的地步。”

来到这里这么久，她也知道易感期是什么东西，对改造人来说易感期相当于生死坎，联想到宋翊对她说的那些话，心口一揪，她担忧道：

“那你需不需要请假休息？反正最近不外出，不需要你们一直在身边。”

赫维伊手上的动作一滞。

她没有提出帮他安抚。

垂下的眉眼中，淡色的眼瞳里翻涌黑色情绪，眼睫抬起时，他已经收好情绪，嗓音依旧温柔：“没事的年年，我的易感期很好度过的，不会影响到别人。”

他的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低落，配上那双湿润的眼，看得沈年内疚又心疼，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赫维伊的行为还有点讨好意味，知道他凄苦的身世后，在她眼里，赫维伊赫然就是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

她抿了抿唇，放柔语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赫维伊手里的水果削成方便入口的小块，用牙签插着喂到她的嘴边：“不会，呆在年年身边，我很辛福。”

他嗓音低低柔柔的，每个字音都好似在舌尖熨了一圈才吐出来。

“咳——”

对面，高大的Alpha重重咳了一声，打断他黏糊的告白，眼神几乎要化成刀子扎他身上。

这个绿茶鱼又玩这一套勾引沈年，当他死人吗？

沈年被这么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深情凝视，脑袋都要发昏了，斐洛斯突然咳嗽声让她惊醒过来，她脸色微红，下意识张口咬果肉：“谢谢。”

果肉汁水饱满，洁白的齿咬下，汁水顺着红润的唇瓣流下。

赫维伊眸色一暗，抬起手想帮她擦拭，恰好被她偏头避过：“斐洛斯，能帮我递一下纸巾吗？”

绿色兽瞳的男人看着那抹水痕流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把纸巾盒推到她那一头：“给。”

沈年抽过纸巾擦拭嘴角：“谢谢。”

又是一声谢谢。

她在非常克制地和他们保持距离。

两个男人都发现这一点，好像从夏佐回来后，小Omega对他们的态度变得堪称疏离。

斐洛斯已经好几天没和她聊天，他都要怀疑之前的亲近都是一场虚无的梦境，焦虑和急躁拉扯他的心脏，他更不敢把人吓到，压下心头酸涩，语气平稳如常：“年年，不需要对我道谢。”

他不想被她推这么远。

沈年也知道自己最近有点冷落他，心虚的很：“没、这只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