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还缺少给郭志杰定罪的证据。”谢承安思忖片刻，忽然想到什么，“扶桑姑娘，我们再去一趟梅月那里吧。”

可扶桑觉得，梅月一儿也不可怕了。

杏儿知，同为下九中的可怜人，她不该对楼中的妹抱有敌意。

谢承安只觉后背冷飕飕的，一风被她耳，不自在地偏过脸，：“无论如何，杀人凶手应该就是郭志杰。”

她们脸上在笑，心里却在哭。

大红的衣袂在风中烈烈翻飞，被衣料包裹着的也左右摇摆起来，牵连在侧枝上的麻绳不堪重负，发“咯吱咯吱”的响声，好像随时都会断裂。

杏儿抱着琵琶追上他，：“公，我不知我有没有帮上你的忙。不过，倘若郭志杰遭到报应，请你千万告诉我一声，我要在楼里放一挂鞭炮，好好去一去晦气。”

梅月的模样比昨夜更恐怖，睛睁开一多半，里面血红血红，什么都看不清，朱大大张开，两排尖利雪白的獠牙。

回茶馆的路上，扶桑依然伏在谢承安肩上。

“我真想不通，郭志杰为什么瞎了，把她当珍珠，把我当鱼目！”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遇上了那么可怕的事？

谢承安微微颔首：“姑娘放心，我记下了。”

她走了梅月的记忆里。

扶桑觉得她这副神态和梅月如一辙。

扶桑抵着梅月的额，薄雾似的影中探许多半透明的须，在空中摇摆了一阵，钻大红的嫁衣里。

她生前长得一定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会现一个小小的酒涡，格也好，很会照顾人。

扶桑胡思想着，慢慢靠近梅月。

，只招待那些浑臭汗的贩夫走卒。”

可她七岁就被亲爹卖抱月楼，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了多少泪，好不容易磨炼成如今这样灿莲、八面玲珑的模样，本想凭借郭志杰的脱离苦海，却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丫比了下去，如何咽得下这气？

她嘴里的腐臭味儿更重了，的污血也更多，像瀑布似的顺着下往下淌，把小半张脸染得红红的。

杏儿低低地笑起来，珠泪抛洒，香肩颤抖。

她觉得刚刚拼好的那线又缺了儿什么，喃喃自语：“郭志杰为什么要给另外一个姑娘赎呢？小香如今在哪儿？”

正如扶桑预料的那样，吊着梅月的绳变得更长了。

她死前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

她伸双臂，搂住梅月的，把她抱怀里，好像期盼能通过这个动作带给她一儿温。

什么温柔、善良、悲悯，都是有钱人的消遣，她沦落到这个肮脏地方，只能不顾面地争抢，只能吃人，或者被吃。

扶桑同意，问：“接下来怎么办？把郭志杰送到官府，还是给梅月发落？等梅月把心中的怨气发净，七星岗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你也可以继续京赶考了。”

站在树底下的谢承安看得分明——

谢承安低低叹了气，临走的时候，从并不充盈的荷包里取一块碎银，悄悄给杏儿。

扶桑闭上双，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