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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放慢脚步,和月熙走向停车场。
夜色已深,警视厅大楼的灯光映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他和往常一样替她打开车门,手掌自然地护在车顶,等她坐进去后,又俯身替她系上安全带。
距离很近,月熙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雪松气息。
这些曾经让她感到安心的细节,此刻却让她心里泛起说不出的酸涩。
松田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
车窗外的街景缓慢向后退去,月熙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闪烁的霓虹灯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短短几天,很多事情都变了,或者该说,那些原本被掩埋起来的真相,终于被她看见。
从萩原口中得知催眠的事时,她其实没有太大的反应,她早就觉得某些事情被遗忘,被封锁的记忆一点一滴回到脑海。
亲密的拥抱、毫无保留的亲吻、放肆而痴缠的交欢,还有令人窒息的审讯与试探。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总会在某些时刻感到违和,也会对一些陌生却熟悉的感觉产生本能反应。
而在催眠解除后的当天晚上,她的手机便被松田阵平拿走,不到几个小时又重新回到她手里。
松田看着她,毫无掩饰地表示,手机被他改装藏着追踪程式,通讯内容都会同步传送到另一端他的手机。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外壳,随后又烦躁地扔进包里。
前方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松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映着街边灯光,神情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月熙的胸口却感到沈甸甸的,她想起那份报告。
在知道尊尼获加与格兰菲迪真正身分后,她便开始整理资料。
报告里不只有萩原和松田,里头还有琴酒以及他和自己小时候的过往。
先前就为了琴酒而犹豫不决迟迟没有上报,但他们的立场仍然是一道横沟。
写下报告时,她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一旦送出去,很多事情就再也回不了头。
但她是公安,她不能因为私人感情退缩。
她透过在公安部认识的前辈,将那份档案层层加密后转送给藤谷课长。
然而,当天晚上萩原悠闲地坐在她宿舍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翻阅着本该出现在藤谷课长办公桌上的报告,纸页被掀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松田阵平则坐在另一侧,长腿交叠,手里拎着啤酒罐,神情一如往常地散漫。
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封面,清楚印着她亲手设置的加密编号。
那是只有她本人才能辨认出的记号,眼前这份报告,就是她送出去的那一份。
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
她花了数日搜集的证据、绕过层层监控送出的情报,以及最后寄托于公安的那点希望,此刻全都被摊开在她面前,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她的天真。
而她在当晚又被爆裂物处的两个爱人狠狠地”疼爱”了一番。
组织的触手究竟伸进了警视厅多深的地方?
她以为安全的情报管道、以为可信的人脉关系,是否早已落入他们的掌控之中。
光是想到这里,便令人不寒而栗。
月熙看着车窗上的倒影,玻璃映出她疲惫的神情,也映出驾驶座上松田阵平的侧脸。
一个是公安,一个是黑衣组织成员。
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像隔着整个世界。
而最讽刺的是,即使知道这一切,她依然无法停止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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