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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围定;中间里镜面也似一片平地,约有三五百丈广阔,这才算是到了寨门口。靠着山口,才到了正门,两边都是耳房。可惜黛玉只能从帘角向外略瞧一瞧,看不完全,心里叹道:改日身体好些时,定要仔细观看梁山。
正想时,轿子已落下。只听得一阵脚步声,接着便传来笑声:“可是林教头的侄女到了?”便道:“你们几个,还不快接下来,好使教头与亲眷相会?”语毕,果然周围喽罗要来掀帘扶人。
又有一个温雅平缓的声音说道:“保正此举不妥,未出阁的良家闺秀,怎好教陌生男子随意触碰?便是林教头十分豪迈,并不介意弟兄们无意僭越,但我们也不好这般怠慢,坏了交情。”那人笑道:“先生果然周道。”于是又朝轿子里说道:“粗莽汉子,不便搀扶,还望体谅,且请姑娘下轿。”
林黛玉掀起帘子,只见面前两个男子,左边那人身材伟岸,目似点漆,须如黑雾,貌相端方,气宇轩昂,有领主风范;右边那人戴一顶桶子样绛红色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鸾带,挂着两条铜链,下面丝鞋净袜,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洁,面白须长,气质不俗;颀长身材,仪姿温雅,端的是面如冠玉潘安郎,机巧心灵宋玉君。
黛玉心中料定两位必是晁天王与军师吴用,上来见礼。晁盖笑道:“何须客气。”吴用见林黛玉落落大方,十分书卷气,有仙姿逸韵,便知她饱读文章,绝非俗流,于是作揖微笑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林教头已等候多时,且请进去说话。”当时几个喽罗把黛玉的行李搬去后山,其中一个奔至聚义堂内,大喊一声:“人来了!”晁盖与吴用步入堂内。
林黛玉刚要过门槛,迎面一道人影飞来,显些儿撞上。两个都赶紧收住,各退一步,互相致歉。又抬起腰来,黛玉仰视,那人俯视,四目相对。
面前这人生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长八尺,胸宽膀阔,身穿一领单绿罗团战袍,腰系一条双獭尾龟背银带,显得雄赳赳,气凛凛。
黛玉一见他,亲切之情油然而生,却不敢贸然称呼,恐怕认错了人,又不好无视走开,于是气氛顿时尴尬了。两个都不说话,只是面对面站着,静了半晌。
屋里头有人喊道:“你们挤在那里对暗号呢?”一时打破寂然,两个都笑了一声。朱贵上前指道:“这位便是林教头。”
林黛玉忙陪笑见礼:“叔叔。”林冲欲言又止,过了片刻才道:“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互相厮认过,林冲拉着黛玉一同入内。只听一人叫道:“不仅侄女,外甥也想被久仰大名。”晁盖与吴用都笑指道:“你啊。”黛玉看时,只见一位赤倮着上身的大汉,戴着抓角头巾,紫黑阔脸,鬓边一搭朱砂记,虽是身材雄壮,却面容年轻,微有些胡茬。原来方才屋里头叫喊的正是此人。吴用道:“这位是刘唐,因他鬓边有朱红胎记,人都唤他作赤发鬼。”
刘唐赶紧把头转过去,正眼也不看。吴用慢摇纶巾,问道:“如何这般失礼?”刘唐清咳一声:“她是二龙山来的,那青面兽杨志是她的头领,劫取生辰纲是我提出来的,保不齐在背后说我许多坏话,倒不如不认识。”吴用道:“生辰纲乃不义之财,我等问心无愧,何必扭捏?想必林姑娘洒落大方,纵使有过这些嫌隙,也不会放在心上。”林冲也看了林黛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