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秀见着人时并没有什么想法，她脑迟钝，麻木，甚至没力气对简单的刺激作任何反应，自顾自摸到床榻边，艰难靠坐下来，一边吐气一边等着眩过去。

苏娥最后不得不帮她拿住纸笔砚台，几次上前搀扶又没找到时机，只能睁睁看她咬着牙，压在拐杖上，一步一磨蹭撑着走回师叔的居所。

“前辈……”招秀喃喃，好歹打了声招呼。

屋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她了什么？”魏盈君问。

招秀木然好一会儿才：“抱歉，我脑转不过来……之后再与前辈分说吧。”

发现人确实只是睡过去了，微微松了气，扯被给她盖好。

听完也没说什么，只是打开苏娥递过来的几张纸。

谈吐也好，话术也好，苏娥都闻所未闻，大多时候她也觉得新奇，就很难刻意记忆那些话语。

她问得很细致，看得很用心，有时候站都站不稳了，仍竭尽全力支撑着，更不用说蹲下来写写画画时要耗费多少力气了……

对方说：“你要什么？”

稍微平缓了呼之后，才能注意到另一边的人。

苏娥吓了一，先看了师叔，这才上前查探。

苏娥起站到一边，将招秀门之事复述了一遍。

灰衣袍的女盘坐在云床上，修好的拂尘搁在木架上，上的冠摘下放在一边，满乌发披散。

苏娥见她观察谷中的屋舍、田地、菜圃、药园，看池塘看蚕桑看铜人看丹炉，心想难是借此考察星谷是否值得她留下来？

人的言谈举止总会反映一定的本质，是什么想法，有怎样的态度，对环境抱有何等观，都是能从举手投足之间显现来的，而没有人比魏盈君更擅长观察总结。

很想一五一十讲个清楚，无奈实在记不清对话。

这一装扮端的是不修边幅，但这会儿招秀也披散发，甚至全是汗，手脚颤抖，比对方狼狈得多，自然也没法作什么评判。

比起她人述，她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窥探到的真实。

苏娥费解，那么糟糕的躯，摇摇坠如同将堕的枯叶，偏偏又能顽直腰——整个山谷说大不大，但要叫一个人拖着如此病躯走遍依然是件莫大的难事，而她跟着对方从白天走到晚上，若非天晚沉之后，气温着实降得多，对方扛不住，大概还能走下去。

魏盈君听得认真，却并不奇怪，让招秀自由行走本就存了一些观察与考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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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娥看她询问遇到的每一个愿意与她的人，记录对方的世与想，心想难她是在揣自己能否与谷中人相得洽？

她甚至刚说完就倒在榻上人事不省。

怎么都想不通，前这个人——这样孱弱多病的一副躯壳，她的骄傲又来源于何？

这么长的路，她停顿了很多次，但居然没摔倒没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