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错

一刀砍出，恒忘泱追逐刀光紧跟着又落下一刀！

人随刀光袭近，扑入青荧的虫群之间，他更清晰地看到那些密集的光点是如何破碎并吞噬掉刀气的……什么蛊虫如此逆天，居然能完全无视杀戮道本身的破坏力与毁灭性？

所有的力量切进飞虫的荧幕之后，都像没进深海，变得湮灭无声，然后在悄然间被分解殆尽。

恒忘泱忽然意识到，这些青荧藤草所处之地其实就是一方领域！

巫神的脚步以藤草作为落点——这是祂力量的延伸，祂立足之地本身就会演变成适宜祂存在的地界！

如此再想，这一方本来无序的天地间，竟有三种领域在彼此冲撞，术力构筑的秩序、杀戮铺陈的刀域，还有巫神的领地，怎不是一种笑话？

发现刀意切不断藤草的帷幕，恒忘泱毫不犹豫抑下刀光，催化火焰。

猩红烈焰流窜到藤草的缝隙间，反过来吞噬青荧的光点。

顾不上探究火焰是否能抑制蛊虫的增殖，他已经与火同至，近到可以看到巫神银色长发被刀风带起而荡开的每一道弧度——祂扭过头，深渊的眼睛不偏不倚望向他。

恒忘泱没有丝毫犹豫，举刀当头而落。

凄厉的尖音肆虐，凶狠暴戾的刃光甚至斩开了空间，却在触及祂咫尺之侧，不能寸进！

恒忘泱吸了口气，果断收刀后退。

巫神身体未动，只抬起了一只手——刀锋撕裂了祂的手套，却未伤及祂的血肉——此时此刻，密密麻麻的青荧光点都在往祂的掌心撞，那些肉眼无法分辨清晰的光点，在触及祂身体的时候熄灭，现出如同沙砾一般的原形，直到融入祂掌心的血肉。

数不尽的光撞入了祂身体。

不可名状的画面有种惊悚的美感，但恒忘泱发现，融合了光点之后，祂身上的非人感竟然削弱得多！

眼前的存在好像骤然从某种虚幻中出来，脱离了如梦似幻的境界，有了真实而确切的姿态。

皮肤是皮肤，血肉是血肉，骨骼是骨骼，身躯亦是人类的身躯！

忽然就由幻觉变做了人。

……有意思。

恒忘泱盯着祂没有手套封罩的手掌。

不，应该说是他——至少从外表上看，他已经脱出异态，眸光中重新有了人性的光芒，姿容也渐趋发生变化——不再是寂静的空茫。

是个活人样。

所以那些蔓草，很可能本就是巫神身上的一部分？

因为是从祂身上分出去的，是祂的耳目，祂的神识所系，所以有足够的力量扎根雪原，为其寻找招秀的所在，而失去了这些东西，祂的理智乃至人性都有所损耗……

恒忘泱眨了眨眼，将陡然升腾上来的兴奋压抑下去。

本能地猜度对方的弱点在于何处，但他忽然想到，南疆的巫神究竟是怪物还是人，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他是失了半颗道心，武躯崩塌，不可避免地陷入颓势，但“神”怎么可能没有限制！

火灵受制于千极教，巫神就算不受制于闻铃阁，至少也有地域的局限，祂既然离开南疆——主动停留在对自己克制作用极其剧烈的雪原，那就必然会被削弱！

双方实则半斤八两。

可以杀，他就杀了——杀不了，这也不是他该去烦恼的事。

恒忘泱能为招秀容忍退让的所有，不代表也能为她的情人容忍与退让。

歼离震鸣，血红刃身有岩浆般的血火滚落。

道韵在燃烧。

所有的刀影都在燃烧！

恒忘泱没有收拢刀域，反而任由刀影铺展，血海如流汹涌，刀中释放的道意像火一样，一直蔓延到她脚下。

招秀体内的道心与真灵也跟着烧起来！

被点燃的道境将此间所有的牵系都激发到极致。

她死死攒着紫微刀柄，硬是被内外合力迫到绝境——浩气诀的内息犹如血海中飘摇的舟楫，隐没无踪，反扑的杀戮之力堵塞经脉，将那些尖锐又沉重到极点的煞气堆满内府，全世界都在震鸣——她的视野里除了那柄刀是鲜亮的，什么都暗淡失色。

招秀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挤出只字片语，就眼睁睁看着恒忘泱再度出刀。

（未完-我开个早会去，下午摸鱼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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