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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插手的意念侵占了她全部的思维。
就像一幕阴影,在大脑中生成的瞬间,就摧枯拉朽般扫除了一切杂念——可是还未等她作出什么行动,脑子里忽然响起巨大的嗡鸣。
招秀头昏脑胀,眼睛翻白,脑壳都像是要被震荡得开裂。
就连“紫微”的刀影都没支撑住她的身体,待她挣扎出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瘫坐在地,不受控制地捂着自己的脑袋。
是剑啸——是剑的铮鸣!
因为发生在自己识海之中,即使只是如蝶翼翩跹的轻微振动,也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嘴唇失去血色,牙齿唧唧打颤,她的身体本就已经乱成一锅粥,此时此刻,居然连潜藏在灵台中的剑意也开始寻找存在感?
很快她就发现问题。
真的是解东流留下的剑意在找麻烦吗?
她怎么忘了她脑袋里还有异常——与剑意相互掣肘的恰恰是恒息营的杀戮道韵!
彼时剑意、道韵与她自己的神识形成三方合力,谁都不愿退缩,反倒勉强保持住平衡,灵台是没给炸掉,但也叫失去了任何可以使用神识的机会。
所以,正是因为受到了杀戮道心与恒忘泱的影响,以至于那点道韵也开始作祟?
还是说恒息营已经感应到了雪原上发生的一切,正在试图借此为中转插手此间?!
真要这么说的话,他更容易选择的不该是恒忘泱那里吗?
彼此命运相连,力量共通——何必大费周章来纠结她灵台的这一点?
问题刚冒出来,答案也跟着出现,她忽然想到,恒忘泱背着恒息营发这种大疯,肯定不想他来干涉,更大的可能是他单方面隔绝了兄长的窥视,以至于恒息营不得不借用其他任何可能。
招秀之前为了给火灵下坑,拿自己的识海作为通道传输力量,识海本来就被杀戮气息跟原火信仰摧残过,留下了不少印记,如此,恒息营想到这一点倒也能说得通。
可是难受的是她!
一时间她脑袋跟被锯子切割一般剧痛,心脏也痛,下丹田更是乱成一锅粥;艰难伸手去够紫微的刀影,想借助外力压制这股混乱,手刚抬起来,忽然全身一颤。
恐怖震颤一路从魂魄深处渗透到体表,连同骨骼血肉都受了激,叫她扼着下巴拼命干呕,但很快,如同烟消云散、月明如初,疼痛莫名淡褪,感知也跟着分明起来。
她一边大喘气一边发愣。
好一会儿才探究清楚原因。
解东流的剑意在关键时刻自我崩解——崩解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卷着掣肘它的道韵一并消泯!
等于同归于尽!
“不争”之争,本就是逆天而为。
既是逆天,总有特殊之意,就像平衡的其中一方失力,另一方也会连带着坠入深渊,于是犹如儿戏般,雨疏风消,她的灵台一片坦途,忽然就没了束缚。
长期的拉锯与忽然的湮灭当然让灵台遭受很大损伤,但这点损伤放在当下,完全不及她重掌神识的获利!
招秀艰难抓回刀兵,死死攒在了掌心,顺势就打开了视界。
她努力克服晕眩,挣扎着扒开眼前的迷雾。
神识重获清晰的瞬间,天边的龙目随之彻底圆睁——什么力量在拉扯着她的神识往上拔升,冥冥中的牵系将她与天边的武兵连接在了一起。
她知道自己此刻才真正触碰到了这柄刀!
浩瀚银河在她的脑海中流淌而过,宏大映照得她的身影也变得无比伟岸,金色的巨龙盘旋在眼前,龙须飘游,鬃毛翻飞,蓬勃的气运与信仰卷起滚滚祥云,名为“紫微”的巨刃就横亘其间,静默地等待着。
而她全身上下都在与之共鸣!
她听到了那些嘈杂。
浩气诀在默念“浩然正气胸中藏,何惧前路有风霜”;杀戮道在张狂大笑,不遗余力地宣泄着杀伐之意;灵台中残留的善水经,在凝固的元气中静静流淌着;被扩宽过的经脉里,一些天元诀的印记在低低细语;莫名的术力融在肺腔里,随着她的呼吸一道呼吸;丹田深处,宸刀诀的影子若隐若现,喋喋不休地问“你怕什么”……她的身体是一个熔炉。
原来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一个熔炉!
熔炉里炼着世间最强大的功法与最深邃的道意!
她所走过的路,她所经历的人与事,都在她身上留下了或深或浅的印记,这些印记无时无刻不在喧嚣,只是发出的声音不能为她听见。
所以她到底要走什么道?
这熔炉里,最后会炼化什么,留下什么,创造什么?
她怎样才能融合武兵,真正获得这柄刀?!
龙在看着她。
“紫微”安静等待着。
招秀眼含热泪,低低地说:“我……我明白了……”
答案她一开始就有!
因为答案太过简单而忍不住颤抖,因为兜兜转转艰苦跋涉最后却要回到原点而叹惋。
但她依然要庆幸。
因为答案在她手上。
“蛇灵玉……”她又哭又笑,“原来是蛇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