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敢？！！”

从雪被底下挖沈辛元的时候，恒息营忍着没拍碎他颅。

本就密的香以数倍、数十倍的力量爆发来，树冠之下，连鼓崖与千极教总坛众多山峰都被这一香气笼罩，浑浑噩噩，昏昏沉醉。

束缚住他的藤草被震碎，蛊还未幻化之前已经被恒息营碾灭，右护法睁时还茫然，但在视线及到对方的瞬间，悚然惊骇，一下清醒。

恒息营忽然抬手，用力向下一。

血缘的半，世上唯剩的亲人，共享权柄的同位者……

手松开，沈辛元扑通跪倒在地，嘴张开，整个人却仿佛失声般，一声息都发不来。

恒息营顾不上收拾总坛，一脚踏，人已在千里之外。

他在姜满的尸旁停留了片刻，脸微微耸动，似讽似怒，到底不声不响，反手一掌，连同尸的矮刃，一并砸烂。

此时声音还是冷漠恹懒无所波动的。

一路都是麟卫尸。

大雪纷飞。

蒹葭躲在窗后惊悸地仰，看到连鼓崖的树剧烈摇晃，满树的凤凰如火焰般飘散，铺落满地。

亘古的冰碎得一塌糊涂，大大小小的隙把地面切割成废墟，至今仍有刀影与血火残剩，雪压不熄，任狼藉铺陈到他底。

忽然罩上的影如有实质，光明转为晦暗，畅途变艰涩。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扭曲起来，厌世的虚弱烦躁在病发时显得更加鲜明，无法抑制的痛苦扼住他的咙，叫他全颤抖，再华旖丽的脸在愤怒的时候也如恶鬼一般穷凶鸷。

废墟底下涌动的烈火被压抑，蟒的嘶吼在被力镇压时转为哀鸣，血海动，所有教徒在剧痛中都有片刻的恍惚，接着仿佛提线木偶般跪坐下来，默诵教义。

大战之后的狼藉令得此间秩序更加混。

恒息营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地走到混的最中心。

“蠢货。”他闭着喃喃。

骨灰般暗沉的泽。

他同胞的兄弟死在那里。

西州全境暴雪，西北苔雪原之上，同样在落雪，但比起海低的雪，反倒显得温和一些。

死都死得如此荒诞且癫狂！

凤凰如火蒸腾，笼在西州大地的雪一粒都未落下。

他弯都未来得及折下去，就被生生扼住脖拖走。

霎时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砸下来。

“蠢货……”眸血红，声腔却在抖，“你怎么敢？！”

横亘膛的剧痛就差要将他的心脏崩裂，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生生切割开，呼不畅，痛裂。

于他的影响有限，真正叫他受累的是冥冥中断裂的封印、挣脱的信仰，还有不知死活叛逆的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