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

唇与唇相贴。

依然一触即分——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手掌已经压着她的脑袋扣入了自己怀抱。

……还是不肯接受？

如愿以偿的快乐还未成形，就被这么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招秀不知道是该懵还是该恼，情绪刚动荡，那按在脑后的手指贴着她的头发，又绕到前面捂住了她的眼。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眼睛本就闭着，他还是多添了个遮挡的动作。

不想让她看到什么？

手掌张开，几乎拢住整张脸，有按压的触感，但更像是一片轻雾笼下来，不似血肉的纹理，也没有温度；明明戴着手套，却也感觉不到任何织物的触感。

“……蓝祈？”她的声音也抖得厉害。

脑子混乱像是打散的颜料，眼睛看不见，避免了过于直观的恐怖，但是其余知觉更加敏锐。

他的身体也是凉的，贴近时传递出如同琉璃玉石一般触感，怎样都不像活物——厚重的罩衣不如现实一般有用，她的手没有阻隔，照样接收到肌理的触感，仿佛衣物都变得轻透至极——梦境削弱了现实物质的特性，叫精神接触变得如此直接且直白！

招秀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可她此刻又分明在他怀里。

蓝祈抱着她没出声。

她呆了片刻，嗅到他身上的香味。

仿佛开满繁花的幽谷，万千揉杂，是一种叫人脑子都发晕的馥郁，无法道出确切的形容，但身体的本能依稀在排斥，只是如此近的距离，他全身任何气息都能轻易蔓延到她身上。

到底是气味还是实物？

错乱的五感不能清晰加以判断。

招秀下意识想挣动。

她能感觉有东西悄无声息覆盖到自己皮肤上，轻柔无形，捉摸不透，比蝉翼更纤薄，比雾气更加缥缈，仔细感觉却又没有实质，仿佛只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接着就发现神识散不出去——被网住了？

那莫名其妙的一层东西，阻断神识发散的路径，迫着它回到识海。

不叫她用眼睛看，也不想她以神识伺窥？

神识被困住，意识不能外延，不能与外界信息交换，她的处境反倒变得安全了一些。

所以，这东西并不是想同化她，反倒是创造条件，叫她不被他影响更多？

招秀的手攀在蓝祈肩膀上，指尖的战栗刚刚减轻一些，身体忽然又绷紧。

“什么……东西？”她呼出的气都抖得断断续续。

在她皮肤上游动的又是什么？

气流还是真实之物？

滑腻的触感若有似无，不断缠上她的肢体，最初是脚踝，小腿肚，然后是腰肢，手臂，从不同角度、不同方向盘绕而上。

招秀有被蛇蟒纠缠的经验，眼睛看不到，只能凭借感觉在脑中勾勒出这东西的轮廓。

随后才反应过来——是藤蔓？

那些凝聚成藤草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