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惶恐攫住了她。

于是，芙娅轻轻地、低低地哼唱起来。那是一首旋律古老而简单的歌谣，源自她早已模糊的童年记忆。歌词早已残缺不全，只剩下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和破碎的意象，却被她用温柔舒缓的调串联起来，如同风拂过冰封的河床。

芙娅见她醒来，立刻停下歌声，垂下帘，恭敬而关切地低声问："您好些了吗，小？"

她还记得这个女仆，那日一面，见她那一如风拂面，至今没有忘怀。

"......不怕黑，不怕冷，就在前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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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丝没有回答。她只是下意识地，将上那件糙却温的外衫裹得更了些。

那不是谢，至少不全是。更像是一……朦胧的渴望。渴望那歌声不要停，渴望那份隔衣传来的温度不要消失，渴望这个带着北方音、歌声里有自由气息的影，不要像现时那样悄然退回到仆役应有的距离之外。

于是，在芙娅愈发忐忑的沉默中，伊莉丝最终只是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示意并非责怪。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件呢外衫抓得更，仿佛抓住了一缕短暂照亮冰冷渊的微光。

一极其陌生而微弱的情绪，如同初生的藤蔓芽，悄悄探来。

"没事了......小......会好的......"她跪坐在一步之外的安全距离，低声呢喃，声音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恭敬，仿佛在安抚一位受难的神祇。她所能提供的，仅有这件单薄衣所承载的微末温，以及言语间的藉。

那歌声似乎仍在她耳畔嗡嗡作响，带着一她从未验过的真挚意。

她看着女仆低垂的、纤细脖颈的恭敬姿态，听着那充满不安的请罪。奇怪的是，这并未引起她往常对于他人靠近或碰时那惯有的厌烦与排斥。反而……那隔着一层织的温，那首调简单却异常温柔的古老歌谣，像一颗小石，在她死寂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但她不知该如何表达，甚至不确定这丝渴望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甚至不敢抬去看那双紫的睛，等待着或许会降临的斥责与冰冷。

"星星落梦乡，寒意悄悄散啦......"

受到外来的温和声音，伊莉丝的有一瞬的僵。诅咒的力量仍在肆，但那无边的冰冷孤寂仿佛被这小心翼翼的关怀撕开了一细微的。

她绷的一下来。急促的呼变得绵长，最终化为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啜息。

邃的紫罗兰眸再次映芙娅的中，此刻那里面的冰层仿佛消了些许，残留着未散尽的痛苦汽，更多的却是一茫然的、脆弱的怔忪。

伊莉丝静静地望着前低下去的女仆。那件糙的灰外衫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和一净的、光与皂角混合的气息，这是一与庄园里致的熏香或她自己房间里冰冷昂贵的丝绸截然不同的觉。这气息奇异地驱散了些许仍盘踞在她骨髓的寒。

今天在她被无尽寒意与痛苦吞噬、仿佛要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时刻，没有逃离，也没有用怜悯或恐惧的神远远旁观，而是……献上了一份小心翼翼的温

然而，预想中的寒意并未现。

月影紫铃在四周无声摇曳，香气愈发清幽。一片寂静中，某纤细而韧的纽带，于此刻悄然缔结。

……

然后，那密如蝶翼的银白睫颤了颤，缓缓掀开。

这一次，目光里没有了戒备，没有了拒人千里的疏离。只有一初生的、懵懂的探寻。

短暂的静默后，芙娅仿佛骤然从之前的冲动中惊醒。她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是何等僭越——竟敢将仆人的衣直接披裹在大小上，甚至近距离地窥见了主人最脆弱不堪的时刻。

渐渐地，伊莉丝剧烈的颤抖平复了些许。周的暗紫纹路光芒渐弱，那蚀骨的寒意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温与歌声退，不情愿地缩回她的内。

她立刻后退了半步，地低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万分抱歉，小……我……我方才情急之下逾越了本分，用了我的陋衣……请您恕罪。"

她的歌声称得上优，还带着一原始而真挚的抚力量。她一遍遍地哼唱着，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仿佛她的歌声是唯一被允许呈上的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