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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草木芬芳,隔着窗口看去,正好是幅树枝连理,天高云淡。
灵默伏坐在案前,手上拿着图纸,任由沈兰真在背后梳弄头发。
但是,弄得非常慢。
“让阿蛮来就好了。”可惜,灵默说不出口,沈兰真在衣着打扮上,有一种奇异的追求,她只好保持着自己的姿势,静静地叹气。
沈兰真早就确定了今日的发式,将钗、簪、钿、笄、环在她发间比划,在试其它的样式而已。在灵默露出倦烦颜色之前,鸦黑的长发在他手上总算显出烟髻的形状,“今日宴席约莫要办得久些,你若是待不住,便提早些归家。”
这次的恩科是太子监办,在叶家的苑林举进士宴。
别庄相识的叶小姐居然是女官,灵默本来要拒绝的,只是因为那么一点好奇,就被当作答应了……
她读书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名次排序,以至于现在听到科举的事情,心里还会揪一下。
灵默想起些什么,望向铜镜,“郎君,你当时的进士宴是什么样子的?”镜中映着沈兰真专心挽发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居然是那么厉害的进士,不由自主地,对他现在的固执,多了些耐心。
沈兰真思索,“和现在变化不大,待会你便知道了。”
其实,他根本没有参加过这些筵席。
同德年间的沈兰真,活得太寒酸了。进士宴的资费昂贵,银子不够,衣裳也不好,功名又被改了,同窗怕他难过,在他推拒后,并没有再劝他去,最后沈兰真只是把金榜题名的日子,当作很平常的一天,他不知道这种时候是应该庆祝的,收到陆琏送来的热酒和贺礼,非常地无所适从。
年轻时候的窘迫,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并不希望灵默知道。
沈兰真微笑了一下,又整理起手头的妆奁,担心她出门碰到什么意外的情况,一如往常,在荷包里面准备一些铜钱和银票。却看到一枚相似的红线,和自己求来的,在材质、形状别无二致的,编织成同心结,被珍惜地放在随身挟带的荷包里面。
“这是我路过白马观所求的,听闻很灵验,在京中很难求得,”
“你喜欢吗?”
当时灵默眼睛还在图纸上,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哪里想得到他有那么多百转千回的心事,说那请你帮我系上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法术不灵,还是连夫妻之间的因缘,也有宿命,贵贱之分。无论你多么诚心诚意,这种情意,对别人来说,也只是很普遍的东西。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是冷静地,克制在心里。婚变的传奇太多了,对峙只会把人推得越来越开。只要视而不见,两个人长长久久地,能像这样,吃饭、睡觉、说些闲话…
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帘外传来部下的禀报。
沈兰真终于能名正言顺地拿开灵默手上的图纸,牵住手,十指相扣,不留一点间隙,“阿默,该出门了。”
进士及第的宴席后,就是各家喜闻乐见的捉婿环节,女客男客分开去坐,中间用落地长窗隔作两室,蒙上云绢,从前往后看,只能看到山水云屏,唯有从后往前看,纱孔朦胧,看人却如璧增辉。
宴席时间真的很长,因太子出题考察的缘故,要解完题了,才能结束。
叶小姐,也就是叶玉和,又将已婚娶的夫人和小姐做了区隔,灵默到的时候,大家正在论起太子出的考题。
题目是很简单的,离不开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不足、方程及勾股这些,只是改用了波斯带来的计算方式。
朝廷设太学、皇宗学、国子学、中书学、四门小学以来,对地方的匠人开放算学经论,允许参加科举,就已经惹起一些非议。
那些算生、农人、工匠,不过是市井间的粗人,怎么可能学懂世代的智慧,凭什么能做管理一地的县官?
何况这些下吏的题目,换了数字符号和计算方式,手上没有算筹,是很为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