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周明而言，秦颂不再是镜中中月，看得见人，却捞不着心。如今秦颂愿意敞开心扉渐渐接纳他，周明便满足，几乎要忘却了心痛的滋味。他虽然贪求秦颂全心的，但也知速则不达，今年仅仅是结婚第四年，而余生很长，得给她时间慢慢来，他会继续一边付，一边心甘情愿地等待。

她急忙向四周张望，但模糊的视野中并无可以匹的对象。

领自己去接受和表达。比如在车里，那一瞬间秦颂只想吻掉他凝在鼻尖的泪珠，她也确实这么了。

秦颂只能攥着手里的纸团，在窗上胡抹几下。

“卓卓，别哭了。来，看这里，笑一个。”

秦颂瞧了一窗上映的人影，手上的动作都不带停的，话生地从牙齿里蹦来：“我拿巾抹过一遍了，现在第二遍上完，不劳你费心。”

说话的是一个男生，声音有怪怪的，似乎正于变声期。

秦颂扫了一屏幕，浅浅地笑了：“用不着在手机上放，这首歌我会弹。”她指挥Maya抱起卓卓：“走吧，我们去琴房。”

“哎呀！”朋友突然停下，望着篮球场气恼地说，“真讨厌，他的球又被那个转学生给抢了。”

正看好戏的大块烦躁地“啧”了一声，跺跺脚走了。

秦颂搬来一把椅，站在那上面专心致志地给窗呵气，玻璃上顿时起了白茫茫的一团雾，显现几个重叠杂的浅浅指印，她赶用成一团的学习辅导报大力去。

“太太，就是这首，现在要放吗？”Maya把她的手机递过来。

不怎样都谢谢你了，她心想，握着纸巾飞快地满脸的。

“秦颂，你这块过了吗？”个大块的寸男孩提着绿的透明壶在一旁站定，他皱眉蹙地打量了会儿玻璃，似乎对她的劳动成果到不满，“这么大一块儿，你光呼气，到猴年月才能完啊！”

结婚四年，他们磕磕绊绊，一度僵持，凌晨的哭诉是偶然的契机，也是必然的爆发，是无意中的真情，也是有计划地袒脆弱。把话说开后，他们的心能够无障碍地越靠越近。

你得小心，秦颂告诉自己，扶着椅背慢慢下来，即使摔了也不要拿手撑地，再过一两个月放暑假了，钢琴考级还等着你呢。

被浸透的刘海分成一绺绺，贴着向下垂坠。珠“滴滴答答”地从刘海的发梢落下，打了长长的睫，使完全睁开睛变得非常困难。

“江海，李老师喊你去办公室订正默写。”

经过篮球场时，两人心照不宣地放慢了脚步。朋友频频瞥向暗恋的男孩，悄悄红了脸，秦颂则要坦然一，愉快地欣赏着几个小帅哥篮的风姿。

下午有活课，秦颂和朋友绕着场散步。

秦颂认为，如此足矣。

“哈——哈——吱滋吱滋——”

轻快悠扬的琴声如微风拂过，散尘埃，慢慢揭开一段沉睡已久的年少记忆。

秦颂看着面前大哭不止的小鬼，脑袋发涨。孩在爷爷家吃了晚饭回来，玩攀爬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到现在都哭个没完。

十二年前，曼岭市，曼师大附中初中。

如今秦颂愿意接受周明对她的好，也尝试着从心而行，用言语或行动表达自己的情。

秦颂闻言，毫不犹豫地举起壶，对着自己那扇窗“拂呲拂呲”了遍。见大块咧开嘴，上前抢她手里的壶，她似乎早有准备，微微侧便轻松闪过，随后将对准自己的脸，闭屏气，一连了好几下，直到觉不得不气，才在前刘海滴下的幕中把睛勉睁开一条，将壶扔回窗沿。

Maya提议可以给卓卓放音乐听来转移注意力，还说之前周总带娃的时候，如果卓卓哭的时间长了，他便会用手机播放一首旋律快的钢琴曲，孩一听就乐了。

“呜哇呜哇……妈妈！”

“嘿，你这妞，”大块火冒了，把壶往窗沿上一砸，震得里面的翻起惊天骇浪，“一不领情，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大扫除，央让我负责检查窗。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不，甭想过关！”

听着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秦颂知人走了，松了一气，她眯着低向下看，打算先从椅上下去，找张纸巾把脸再来活。

秦颂揭下布罩，轻轻掀开琴盖，纤长灵巧的手指在黑白世界中起舞，一串串音符仿佛拥有了生命，在她指尖下跃、旋转。

周明认为，鉴于他们过了恋阶段直接步婚姻殿堂，在第四年能够取得现在的度也不算太慢。而且他和秦颂还有一个孩，万一在他等待的过程中突发变故，卓卓便是他用来捆住秦颂的血缘带。因此他要对卓卓加倍地好，让孩无法离开爸爸，连带着锁住妈妈。

大块满意地“哼哼”着，叉着腰饶有兴味地看她洋相。

刚朝椅背的方向伸手，掌心却到几片柔，她下意识地抓住，很快反应过来，是纸巾！

天哪！秦颂被动了，谢谢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