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若柳的卖身契

袁氏的身子如今已康复，溶月吩咐小蝶给她收拾东西，打算明日就搬。

当初徐弘川给她的银子里还剩下五百两，她从里头拿出二百两放进一只木匣，拿着匣来到袁氏屋里。

袁氏这会精神头不错，正吃茶呢，见她来了笑眯眯地招呼她坐下，还吩咐丫鬟去端两盘果子来。

溶月请袁氏屏退左右，给她行了个大礼，省去寒暄的话，直截了当说：“表姨母，表哥如今有难，盈盈也帮不上什么。既然表嫂误会盈盈，盈盈不该在钟家继续住下去。”

袁氏愣住了，疑惑地问道：“你不住在这里，还能上哪儿去？”

溶月浅浅笑了笑：“乔六姑娘还想聘盈盈做女先生，盈盈明日就搬过去，这样表嫂也能安心，免得误会盈盈是表哥的庶室。”

袁氏皱了皱眉没说话，溶月看得出，她并不反对自己这个提议。

溶月提起裙子，突然给袁氏跪了下去。

袁氏更加诧异了，起身去扶她：“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

溶月朝着袁氏磕了三个头，中肯地说道：“盈盈叩谢表姨母救命之恩，在举目无亲时收留了盈盈。再造之大恩，盈盈绝不敢忘！”

她想起当年沉入白狼河的自己，阎王殿里走了一遭，眼圈渐渐湿润，声音也有些哽咽：“若是表姨母怜惜盈盈，求表姨母答应盈盈的一个请求……”

袁氏眼眶发红，和蔼地说道：“什么请求？你说吧。”

溶月跪着往她面前蹭了蹭，小声说道：“盈盈与若柳性情相投，朝暮相伴数年。走之前，盈盈恳求表姨母，把若柳给盈盈吧。”

她拿出装着银子的木匣，双手高举递到袁氏面前：“这是二百两银子，请表姨母割爱，成全我二人的主仆之情。”

二百两银子足够买上二十个丫鬟，对于若柳这等模样好、识字、会女红的丫鬟，二百两也能买上八个！

若柳曾说过，她的卖身契不在钟彦那，而在袁氏手里。

这几日溶月思来想去，只要是正室夫人，必然忌讳庶长子，韩氏也不会例外！她必不会将此事轻轻揭过，要么她自己对若柳动手，要么她逼袁氏动手！

所以走之前，溶月决计要把若柳的卖身契拿到。这样她便不再是钟家的人，更不是韩氏的人，谁也不能轻易打杀！

袁氏听完溶月的请求，面色微微一沉，但看不出喜怒。

溶月心里七上八下，她无法预料袁氏会作何反应。

大户人家里，但凡伺候过五六年以上的下人，知根底又用顺了手，要么给自家女儿做陪房，要么在家里伺候一辈子，绝不会卖给旁人。

溶月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她知道这个要求是有些过分的，袁氏动怒也不奇怪。

她心里只期盼，看在她多日侍奉床前的情分上，再加上她主动搬走，顺的是韩氏的意，袁氏能心软答应她。

袁氏拿着帕子掩嘴轻咳一声，悠悠说道：“若柳的身契虽然在我这，可她到底是你表哥的人，得听你表哥的。”

她这么一说，溶月便知道袁氏不愿意放人。

溶月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表姨母那一日也听见了，若柳已经怀了身子。这个时候若是留下她肚里孩子，表嫂岂会善罢甘休？届时表哥还怎么指望岳家帮他疏通？依盈盈看，还不如把若柳给了盈盈，一起搬出去。这样一来表嫂气顺了，表哥再去哄一哄，求亲家老爷出手相助也是指日可待。”

袁氏轻轻点点头，显然是被溶月说动了。

她这些日子也发愁呢，眼下这困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若柳这丫头留也不是，撵也不是。

袁氏思忖了片刻，挤出个浅笑来：“你说的有道理，带着若柳搬出去倒是个好主意。依我看，若柳是你表哥的人，身契让你拿着也不合适。不如——她跟着你出去避避风头，人还是你表哥的人，也是两全其美。”

溶月垂眸不语，衣袖里的玉手慢慢捏紧。

袁氏这算盘打得倒是响，把若柳弄出去解了眼下困境，却按下她的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