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那件衣袖内侧绣有獬豸的绯官袍，怀揣死劾奏疏，行至门外，敲响那面常摆设的登闻鼓，以达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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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皇帝气得不轻，冲门外大喊：“来人！来人！给朕将韦玄收监下狱！”

可即使两日一次早朝，也足够辛苦，皇帝昨夜饮酒多了些，和后妃嬉戏得晚了些，这会儿睡迷离、迷迷瞪瞪。

事后也没有查，只是在数月后轻飘飘罚了惠王，以堵韦玄和朝臣。

国朝有宵禁，寻常百姓哪能凌晨门，还跑到门。

韦玄为朝廷的御史中丞，总摄言路，哪里用得着如此派，不就是想说言路闭，皇帝昏庸吗！？

至于为什么不天天上朝，起不来！

皇帝正在内侍伺候下穿衣，为了表示足够勤政，特意设置两日一朝。

“......不对，先打他二十板，再下狱！”

去年韦玄当朝弹劾惠王，皇帝当时并没有什么表示，只说事关重大，还需审详细查实。

现在这事又一次被翻在明面上，还闹得这么大，人尽皆知，皇帝就是想回护惠王也得有所忌惮了。

“登闻鼓？这个时辰，不是百姓吧......”

韦玄那边一鼓下去，震天鼓声惊得皇帝吓一，瞌睡全跑没了，“怎么回事？”

次日清晨，五更三鹓行，正是百官上朝的时间。

过了会儿有内侍气吁吁跑来，禀报：“陛下，御......御史中丞韦玄在......在敲登闻......登闻鼓......”

“......”

“那是......好像是韦中丞？这是？......嘶......”

他讳玄，表字公度。

“混账！”皇帝一脚踹翻脸盆，怒气上涌。

裴蕴掩面哭泣，缩在他怀里不停噎。

“......且慢，押他上朝......”

这哪里是弹劾惠王，分明是迫皇帝！

韦玄却没有“鹓行”。

公度，公渡。

上朝路上的官员们一个个停步驻足，循声望去。

而且惠王的事皇帝遮遮掩掩，并没有彻底公之于众。

崔授立在人群中，意味长朝登闻鼓方向看了。

明知前等着的只有渊，仍旧不肯回，对裴蕴动情如是，看不惯惠王祸民害民亦是。

夜还未退净，雄浑鼓声响起，声量格外响亮，里外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