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实在笃定，本该让人信服，偏那周琦在一旁听了，笑得更是不可自抑，平白打了不少折扣。约莫此间有什么故事，轩辕冕并未追问，只颔首微笑。

“偿还？”周琦桃一凝，冷笑，“他父欠我的，就算以陛下九五之尊，恐怕都是还不起呐。”

他是周玦亲弟，秦泱事败后那年京守岁，定是曾见过寄人篱下的秦佩；他是亚父同科，不曾依仗家中权势谋个不不低的官位，反而去了靖西王府；周琦中间曾有十年消息断绝，在两王之时才又现，叛平定后就一直留在靖西王府那八品录事；周玦为父皇边第一得力之人，又谋算沉，曾把持东暗卫及后来的丽竞门十余年……

轩辕冕苦笑，起对周琦了个揖，周琦赶起避过，“说话说的好好的，陛下这是何意？”

亦是远离他。

这记忆过于久远，轩辕冕自己都愣了愣，许久才，“朕当时只是一时戏言，以环他本就是个敢敢恨，赤诚一片的，哪里及得上留侯的城府谋算、保全自？”

…

他们之间暗涌动，轩辕冕纵是再鲁钝也看些不对来，只好低饮茶，尴尬笑笑。

“这秦佩幼时，我倒也曾见过，”周琦悠悠，“当真是冰雪可，那肤比起女孩来恐怕都要白皙几分。”

靖西王极不自在地动了动，周琦留意到他恳切目光，勾起嘴角，“不过也罢，已有人替他还了，我也便既往不咎，大人大量了。”

如今靖西王的一席话，虽是让他重燃希望，盼着秦佩当真没死，却也不得不醒他，让他正视一个可能——雍王事变前晚秦佩与他互诉衷情，并不是发自真心，而是自己即将远走，不愿伤了他，想给他留一个念想……不然实在无法解释，若秦佩还活着，为何不给他消息，宁可留他一人在长安肝寸断。

轩辕冕一人坐着，心下百集，他本就不愿相信秦佩已死，故而才拦住丽竞门，唯恐真的发现二人的尸首，可他更不愿相信，秦佩竟是想了个金蝉脱壳之法，远离突厥纷争，远离闱庙堂，远离那些让他痛不生的前尘过往……

说及此，靖西王冷哼一声，周琦却猛然笑声来，轩辕冕有些不解，满面茫然地看着他二人，心难不成这在陇右还有什么掌故不成？

“不过说起御弟，下官去年在吏述职时还听闻，说陛下那义弟很得重，陛下还说过他是‘吾之房’？”

“据本王所知，”靖西王悠悠，“但凡是坠崖的、堕湖中的，不自己寻死的还是被旁人推下去的，只要是落中的，多半都死不了。”

他一个闪念已将前因后果猜了个大概，心秦泱作恶多端，造孽无数，观这周琦神态，搞不好也是苦主之一。秦泱已死，若是心中还有芥，恐怕账都只能算到秦佩上了。

周琦与靖西王对视一，知他心结难解，宽几句，便告辞离去了。

靖西王他二人并未见过秦佩，见他怀缅故人，也不好话，又听轩辕冕低声一笑，“若非说起来，不论品，只论遭际，他怕是和卢绾更像一些。”

轩辕冕却是持行了礼，对周琦温和，“父债偿，人之常情。只是如今秦佩亦是生死不明，朕与他有兄弟之，他父欠下因果，朕自会替他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