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这话一出,江蛮音怔了瞬,细思之后更窘迫,两相对视,她甚至生出了些许尴尬之意。
低头缓了会儿,也觉得苏临砚说这话属实没道理,好半晌才噎出一句:“这跟薛止又有什么牵扯。”
苏临砚神情几乎不变。
江蛮音静默几息,忽用很小的声音跟他道:“你能不能别提他。”
苏临砚正检查她身上的伤痕。
听到这话,他轻道一声:“那便不提。”
江蛮音在草地上滚了好几来回,擦伤良多,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灰尘和血沾得乱扑扑,跟汗融在一起,脏得一团糟。
苏临砚随手捻起她鼻尖上沾到的草籽。
江蛮音面色心虚,稍微遮掩了一下臂膀,想趁机躲过去。
苏临砚了解她得很。
便不留分毫情面,将她肩膀扶正了,解开上领,露出肩头,稍微往里望了眼,那道新鲜的猩红长痕赫然扒在上臂白肌上。
那虎兽毕竟是凶狠的山林精怪,只所幸不是咬伤,是齿尖刮的,也不算太深。
苏临砚脸色更沉,将手指轻搭上去,压了压伤口边缘的红肿处,估摸一下伤势轻重。
江蛮音嘶了声气。
苏临砚垂眼望着她:“现在知道痛了?”
江蛮音有点不服气:“这野物眼睛已经被戳瞎,阿图兹还消耗它六分体力,你便是不来,我也不见得会输。”
苏临砚问:“还想再添几道伤口?”
江蛮音不说话了。
苏临砚并不想跟她商讨这些,缓了口吻,真跟哄孩子一样:“血擦我身上,手伸过来。”
他撕了缕自己的衣衫布料,想给她简易处理,江蛮音却不肯,她坐在他马上本就焦躁,又怕惹来非议:“自有侍女医官做这些,你先放我下去。”
苏临砚顿了会儿,两道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气氛太凝肃,江蛮音心一横,抬头和他对上视线,似是而非来了句:“你不是长策军,也非锦衣卫,确实不该来这儿,对不对?”
苏临砚看她一会儿,忽然笑了,重复着她的话:“我不该来?”
这四个字不像在问她,更像平述,像自言自语。
江蛮音慢慢别开身子,如芒刺背,她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要心虚,要躲开视线,总之就是不敢看他。
她想坐直,身下骏马却像坏了脾气,不知为何开始躁乱,不住地摆头喷气,让人稳不住身形。
江蛮音下意识摸上马儿鬃毛,却不敢拽。苏临砚便直接覆身过来,指尖摸住她后颈,一把将她捞起,再用身体挡着,宽厚掌心虚虚拢住她的脸。
他无心捉弄她,只道:“便是要躲我,你我之间也何必如此,蛮蛮。”
江蛮音肩膀一松,终是不再挣扎。
苏临砚从马鞍布囊处取出药粉,浸满布带,用身形遮掩,帮她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口,最后绑住止血。
衣领拉上后,包扎结束,他却没放开她。
温冽的青檀香涌入鼻端,江蛮音觉得他的视线落定在自己身上好一会儿。
隔着指缝掠的光,她看见男人颈线的弧度修长挺拔,那冷白的一张脸,眉眼沉静,下颌清俊。
江蛮音有点不自在,偏开脑袋:“放我下去。”
他弯身驭马,躞蹀带绷紧了衣袍,勾勒出紧实腰身,却并未有让她下马的意思。
江蛮音只好抬起另一只手,反握住男人的腕子,用力一捏:“苏临砚!”
这三个字端端正正含在口唇之中,即便再掩饰,也含了几分克制下的熟稔。
也不止是熟悉。
因为喊得有些急,名字被加重音调,倒有几分凶悍,乍一听像在怨他,在跟他发脾气。
苏临砚一言不发,树影错落下的光斑亮而晃眼,他往下看,自己的手背还覆在江蛮音濡湿的白面上。
他忽然有些失神。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又想到薛止。
可能因为,江蛮音也总是这么唤薛止的名字。
带着一点埋怨和烦闷,总是在生气,所以会把这两字咬得又涩又紧,还能从中尝到一点莫名的无措。
他几乎能想到薛止是如何对她的。
薛止这种人,就像书院里最顽劣的坏学生,对所有人都带着股冷淡的不屑。遇到喜欢的姑娘,却会恶劣地扯开她的发绳,将她的书具弄乱。
苏临砚以前很不了解这种心态。
直到现在,江蛮音的手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紧紧捏住他的腕子,他能感受到她语气里囊括的所有情绪。
不管是好的坏的,总之是鲜活的,生动的。
苏临砚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随心所欲的人总是不讲道理。
原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