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众位老师后，张凌歌和冯晨夏又拐附近一家糖铺。冯晨夏了个木瓜炖雪蛤，张凌歌了个杨枝甘。

看着产房里几乎每个产妇肚上都爬着像蜈蚣般的妊娠纹；看着产妇们因为阵痛太激烈太频繁，疼得浑冷汗，连剪会时都没有觉了；看着产妇着下，屎下，没有任何尊严；再听着产妇的痛哭声和咒骂声，张凌歌第一次刻地觉悟到自己是女人，也第一次刻地觉悟到女的痛苦是那么的不堪——最不堪的是，所有人，甚至包括女自己，居然都对产妇的痛苦习以为常。

华清大学（和谐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真的太朴素了，不像有的学校，不仅印刷，而且上面还有不短的汤文呢。好在中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是“朴素挂”，看到冯晨夏的录取通知书，张凌歌心里终于平衡了。

肯定是真的，张凌歌想，不是真的，我也不会那么纠结了。

一边喝着糖，张凌歌一边和冯晨夏说了自己的梦，就是两个白生生的小家伙自己叫妈妈的梦。到今天为止，这个梦已经现了10次之多。

“这有什么？”张凌歌翻了个白，没好气地说，“我妈妈连着了十几年类似的梦，直到生下我才消停呢。”

那天产妇们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给张凌歌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至今也未能结疤。

冯晨夏挤了一下睛，“我大概是疯了……我确信你一定是疯了。在风华正茂的少女时代，居然想什么血淋淋的生孩的事。”

“什么狗婆家，我本就不想结婚。我现在就在烦怎么解决生这两个女娃娃的问题。”

说不定女儿会改变学外科的想法，改学相对轻松的内科。

“谢师宴”上，两人自然不可能饕餮，只能象征地吃了东西，还是特斯文的吃法。剩下的时间就是以茶代酒，对着各科老师表达自己的激之情。

于是在发放考录取通知书之前，张凌歌被母亲赶着，在市中心医院妇产科待了三天。

张凌歌恼怒地咬了一下后牙槽，定地说，“我不会自己生孩的，但是我也想要那两个小家伙，所以我决定要研究人造了。”

这三天的观机会，让张凌歌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自己梦见了两个女娃娃，换句话说，自己会生下这两个孩。如果是一胎生，则怀过程和生产过程都会非常痛苦；如果分两次生，就意味着要受二茬罪！

“所以你要生两个孩？”冯晨夏不可置信地问，“两个女孩？如果你未来的婆家想要男孩怎么办？继续生？”

本来，这段痛苦的回忆已经、或即将张凌歌的潜意识了，但是十几天前那个梦，又揭开了伤疤，让她再度恐惧。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的中午，张凌歌和冯晨夏一起请老师和校长吃了餐“谢师宴”。

听着凌歌绘声绘地描绘梦中细节，冯晨夏大张着的嘴就没有办法闭上——这也太吓人了！

“可是……”冯晨夏觉得自己脑已经变成了浆糊，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记得研究这些，好像不是外科医生的事，也不是临床医生的事。所以你

张凌歌其实并不愿意去妇产科观。产房曾经构成了她多年的噩梦。直到她上了中，学习任务繁重后，产房噩梦才不再现。

我要让所有的产科医生都下岗；我要让产房变成历史；我要改变万千年来，人类的繁方式！张凌歌对自己说。

“啊？啊！我要把脑冻在冰柜里才能冷静下来。”冯晨夏大瞪着睛叫唤着，“一个梦十几年……更关键的是，你也算知识分吧，居然还信这些怪力神的东西，居然把梦里的东西当成真实的？”

几年前，一个远房亲戚生孩，张凌歌和母亲在产房外陪过产妇家属，母亲还和男方家属就要不要让产程过长的产妇接受剖腹产手术大吵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