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对不起

伞下。

女孩琉璃似的瞳珠透着一丝迷茫,她摇头,“陆咫,我哥哥来了。你把伞带回去吧,明天......”她声音断了一下,“算了,送你了。分组的事,我晚上传消息告诉你。”

说着,她把背包举过头顶,向他们方向走过去。

她走进雨,没有谁拉她。雨丝落在包面上,敲出细碎声响,她走得大步俐落,没有再回过头。

她想法很简单,既然哥哥们都找到了这,她大概没办法继续留在B国读大学了,所以分组的事,自然也没必要细说,耽误陆咫时间。

反正,她很快就不在这里了。

总是这样,她又要失言一次。

这个念头在心里落下时,没有预想中的难过,反而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只是时间提早了一点。

她往前走,鞋底踏过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风把雨吹到脸上,有些冷,她却没有抬手去挡。

小皮鞋站定在几人之间,她没开口,游岑替她遮雨,清淡地瞥了她一眼,拉开车门,简言道,“上车去。”

他的身高骤然压了下来,她缩了一下肩膀,不敢去看他的脸色,手脚并用爬上后座。

游纾紧接她上去,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还留了一个空位。游岑坐副驾,游沐辞开车。一路上几人都没说话,游稚婳偷偷瞄了眼后照镜,骆棨筵的车没追上来,她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

她猜,机场吧。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国际机场,她像是早知道一样,拿上背包就要下车,游纾喊住了她。

就两字暱称。

“宝宝。”

她眼眶瞬间红了,她总是对哥哥们生不起气,尽管他们对谈韫很坏,尽管他们的爱有些偏执,尽管他们吼她、关她禁闭让她别接触别的男生,她也生不来气。

就像现在,熟悉的暱称,让她想哭着扑进他们怀里,然后大声、闹着脾气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对谈韫这么差劲?为什么要拿谈韫的父亲要胁谈韫离开珑京?

可是她知道答案。

因为爱她。

他们只是太爱她了。

那她又凭什么被这么对待。

思绪纷乱,她想到第一面见到游纾的美好、想到游岑照顾她身高微弯下的腰、想到哄她眼泪是比珍珠昂贵存在的游沐辞。

她的手放在车门把上,轻轻颤着。

时间慢了下来。

游纾忽然扯住她手臂,也在发颤,连带声线也是,“如果哥哥做错了什么,婳婳可以直接说,别不开口,也不要逃家。”他手心微微收紧,“我们也是第一次爱人,学得慢,总是以为别人有的、没有的都该给你。”

“如果是负担,我们认错。”

“但是......”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开口,泪珠滑落眼角,“不是因为这个。”

“你们做的事,让我以为自己只要不听话,就会再一次被丢掉。”她忍着哭音,“你们在的时候,我经常感受到安全感,可又时常一点都没有。”

“你们利用谈韫父亲的生命威胁谈韫离开珑京,那我呢?如果你们不爱我呢!那我就也是你们口中说的流浪狗!我也会被你们逐出瑾苑、逐出珑京,就像我父、母亲一样不要我!”

她情绪忽然变得激动。

所有人愣着看向她。

“谁说不要你了。”

游岑怕她再次陷入自厌情绪里,怕得心脏都滞停了几秒,“我们从来没有利用谈韫父亲的生命威胁他,而且......”

一样又是被她打断。

“就算没有,你们也是对他造成了伤害不是吗?我也有错,其实错最多的人是我,我不该跟他在一起,我不应该出现在艾菲尔,你们也不应该来找我,我一个人没关系的,反正没有人喜欢我,不喜欢也没关系,我没关系的,我不配......”

“游稚婳!”三个人不约而同喊醒她。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们都很爱你。”

“你们不爱我。”她脱口而出,瞳眸满是空洞,流着泪,毫无表情,“是骆哥哥教了我什么是爱、占有、信任......他说,我的开心最重要。”

“可是待在你们身边,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你们在骗我!”

“你们不爱我......”

“对不起。”她恍惚,似乎前面出现的重影,接着是一连串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很爱我,是我不知好歹,对不起,对不起......我很高兴,一开始很高兴,我很依赖你们,我也很爱你们啊。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否认你们的付出,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我搞砸了,对不起......我总是做不好。”

“我什么都不懂,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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