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出逃

“芹茉……芹茉……醒醒。”

意识回归的刹那，芹茉率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无力。

她勉力睁开眼睛，与神色担忧的段方对上视线。

他深深地望着她，眼中裹挟着芹茉看不懂的情绪，片刻，他扬起一个极浅的笑，说：“我们一起逃走吧。”

我们？

芹茉的困惑太明显，即便没有说出口，段方也能轻易理解。

“芹茉，我会带你逃出去。你真的想好了吗？我哥……段玄他不会放弃搜捕我们的，你可能再也不能回到长恒了。”

芹茉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眼瞳微动，看向天窗外明朗的光。

“那你呢？段方，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轻声反问道。

“你有爱你的哥哥，爱你的队友，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可能都会因为我而改变。段方，如果你想要我能回馈与之相等的爱，我必须要说，我做不到。”

“即便这样……你也会帮我吗？”

“会。”他说，没有犹豫，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握住她的手，重复道，“我会。”

芹茉笑了，她很虚弱，被药物强行抑制的身体机能会令她头晕目眩，连基本的思考都会变得迟缓，可饶是如此，她的眼睛依旧明亮。

她主动向段方张开双臂，说：“抱我吧，我没力气。”

段方戴上一副头戴式眼镜，按下位于左侧的隐蔽按钮，视野中显现出各类分析界面，而在中间的空档中，是她略带苍白的脸庞。隔着镜片，段方注视着芹茉。他伸出手，穿过她的膝窝，将她一把抱进怀中。

怀里的人似乎又轻了一些，这个认知令段方不禁感到心脏钝痛，他收拢手臂，下巴无意识地抵在她的发顶轻蹭了一下，仿佛无声的安慰。

“走吧。”

他抱着心爱的女孩大步奔跑起来。

穿过风，穿过长廊，穿过一切禁锢。

他将拥有的权限一项项关闭，防御装置统统解除，眼镜装载的系统尽职尽责地为主人提供速度最快的逃跑线路。

两人的衣角交缠着翻飞，像是振翅的飞鸟。尽头的窗户被重重推开，底下是深不见底的万米高空，狂风呼啸而来。

芹茉被风迷得睁不开眼，只能紧紧扯住他胸前的衣襟，将脑袋埋进他怀里。

“段方！！！”

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段方的脚步仅顿了半秒不到，他没有回头，而是视死如归般从窗台一跃而下！

失重感骤然袭来，芹茉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她什么都做不了，唯有和段方死死相拥，双双坠落。

“嗡——”

一阵嗡鸣由远及近，段方眸子一紧，奋力探臂一把抓住飞行器吊下的绳梯，下坠陡然停滞，两人的心脏仍在急速跳动。

饶是段方体能惊人，高空坠震依旧令他感到手臂钻心似的疼痛，冷汗从额角流下，他咬着牙，硬生生单手攥着粗粝的绳梯一寸寸向上挪。

“对不起，对不起……”

望着段方忍痛狰狞的神色，芹茉抑制不住地哽咽。她在此刻无比痛恨自己的虚弱，若她再有些力气，她一定不会成为段方的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