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

疗养室外，从窗口透进的一束阳光清晰照亮了门扉一侧的显示屏，“芹茉”的名字微微亮起。段方抱臂倚在门边，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你和他聊过了吗？”

伫立在段方对面的牧普淡淡问道。

他没有提及名字，但在场的几人都明白他指的是谁。

段方摇摇头，“我醒来后尝试了很多次，他没有回应。”

“呵，我看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吧！”南辛树冷嗤一声，向来挂着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眼中甚至带着几分冰冷的厌恶，“既然这样，你也别联系他了！枉我以前那么崇拜他，没想到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畜……”

“南辛树。”

牧普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段方，及时打断了南辛树将要脱口的话。

南辛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不择言，他呼出一口气，稍微冷静下来，低声快速说了一句“抱歉”。

作为段方的朋友，他不该这么说段玄的。

若换作以往的段方，他定然是要狠狠揍南辛树一拳的。

可现在他只能沉默着，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该怎么反驳呢？

段玄做了错事，而他也没有立场去说什么。对芹茉来说，他们是一丘之貉。

而最后才反悔的、鼓起勇气的段方，仍然是那只可恶的貉。

伤害已经造成，她流的泪是真实的，段方无法做到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张文州暂时关闭了段玄进出长恒的权限，无法进入长恒区域的兄长不敢、也不愿接受他的通讯请求，于是段方意识到，兄长也后悔了。

至于是后悔什么——

段方下不了定论。

被队友带回首都星后，他和芹茉同时进了校医院。他没有明显外伤，恢复得迅速，在治疗仪里待了几小时便出院了。而芹茉却昏睡了两天。

她的体质本就孱弱，进入长恒之后也不爱惜，长时间的高强度锻炼极大损耗了她的身体耐性，而她体内残余的几种药剂加剧了损耗，若非这次检查得足够全面，恐怕再过半年，这些日积月累的损耗会令她彻底倒下。

一想到女孩昏迷不醒的模样，段方就感到一阵恐惧。

幸好……幸好……

不论是他恳切的悔恨，醒悟的爱意，还是她虚弱的身体——

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

“那你呢，你之后的打算是什么？”

听到牧普询问，段方抬起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眼神沉着下来。

“我喜欢芹茉。”他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着，“我会再一次向她认错，赌上我的所有请求她的原谅。然后，去追求她。”

这下轮到牧普沉默了。

而南辛树则是蹙起眉头，有些难以置信。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讨厌她吗？”

“我从来没有讨厌她。”对上南辛树质问的目光，段方难得地感到了几分紧张，“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就开始在意她了。”

只是那时的他骄傲自负，不肯承认这份心意。

和南辛树一样，他对芹茉一见钟情。

闻言，南辛树终于回过味来，“难怪上次看见她的发圈你那么激动！难怪这次你瞒着我们把她带出长恒！你……你！”

他本能地想要大骂，连拳头都下意识握紧了，然而在看见面前的男人却微微低下脑袋，像是做好了挨打准备的可怜样儿时，那股不上不下的气愤莫名被堵在心口，叫他骂也不是，打也不是。

队友里有一个牧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