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的承诺

芹茉失踪一事被张文州强硬压下，知情人士寥寥，相关的人都守口如瓶，确保将影响降至最低。

想通后的张文州黏人得可怕，芹茉走哪儿都要跟着，像是长在她身上的幽灵。吃饭复健学习，只要是芹茉清醒的时候，一定能看见张文州的身影。

“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大忙人。”

又一次被灼热的视线盯到头皮发麻，芹茉忍无可忍地放下光笔，抬头瞪了坐在对面的张文州一眼。

他正托着腮，脸颊被掌心顶得微鼓，神情懒散，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哪还有半点平日的精明冷静。

“有啊——”

张文州懒懒地拉长了语调，接着说。

“不过我都处理好了。”

“什么时候？”芹茉一愣，脑海回忆起这两天张文州的行动，确定除了黏着她要亲要抱以外，再没其他动作了。

她困惑的表情很好读懂，张文州觉得可爱，干脆起身，几步来到芹茉身后，弯下腰环抱住她，轻咬着她耳朵回答道：“你睡着的时候。”

说话时带出的气息喷洒在耳上，弄得芹茉有些痒。

她侧过脑袋对上张文州暗含深意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没好气地一把扯开他的手臂，说：“别来这套，回去老实待着，我图还没背完呢。”

勾引失败的张文州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也不失落，乖顺地遵从她的命令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再次恢复成安静的盯人怪。

看着面前全神贯注的女孩，张文州不厌其烦地用视线一遍遍描绘着她。

从漂亮端正的五官，到被微风吹起柔软弧度的发丝，再到她低头时微微敞开的领口，在一片白皙细嫩的皮肤上，一个未被完全遮住的浅淡红印悄悄冒出头来，那是张文州不久前用力吮出的痕迹。

那小块不明显的红印被张文州注视了很久很久，他近乎贪婪地在脑海中重播着与女孩的亲密景象，她当时的喘息、舌尖的触感、指尖的温度。芹茉不理他的时候，他就靠着这些来慰藉自己。

从前的张文州对待清醒时的每分每秒都格外严谨，必须保证其具有价值，譬如必要的生理活动、产出利益的工作和自我提升的行动。而现在的张文州却觉得，那些事情都不如和她待在一起来得有趣。

光是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静静地望着她，什么也不做，就足够让他感到愉悦了。

这就是爱情吗？

张文州在心里问自己。

爱情可真可怕啊，居然能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

不过……

张文州略带困倦地眨眨眼，随后趴下来，在光笔轻敲屏幕的细响中，渐渐陷入沉睡。

——他很乐意接受这样的变化。

时间流逝，确定自己已经跟上课程进度的芹茉终于放松下来，她伸了个懒腰，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张文州。

“……”芹茉的眼神柔和下来，她探出身子，伸手缓慢地抚弄男人有些凌乱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珍宝，同时呢喃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说不感激是假的。

张文州并非是那种自以为默默付出就行的人，他既不藏功，也不夸大，而是慢条斯理地以第三方视角将救援事件对芹茉一一道来。在客观冷静的遣词造句下，芹茉读出了被他隐瞒的担心、焦虑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