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到之前，他已然伸手，极轻地将她脸颊旁落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又迅速收回，黑手在方向盘上蓦然收。

或许，明天可以再安排一次“传统验”，比如夏洛滕堡的冰场，或者选帝侯大街的拐角那家以可可闻名的老咖啡馆。

为什么这么挑剔？

传统验程执行完毕，目标情绪反应度积极。自状态评估：异常。

但走几步后，男人脚步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他捕捉到她轻快的脚步声，像只终于找到松果的小松鼠，啪嗒啪嗒走向那架胡桃木梯去。

那一刻，他觉自己的肋骨下方，某个区域轻轻松动了一下。

她今天太兴奋，也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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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这栋冷清了多年的房里多了一个人。

他在心里冷静地分析，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德国过圣诞节，因为她是客人，因为冯克莱恩家的待客之必须完。

男人放慢了车速，将气调了一档，等红灯时，侧过看向副驾驶。

那棵树是几天前他带着几个卫兵去林场挑的，比往年任何一棵都大茂盛。零下十度的天气里，他们在积雪的林间穿行了整整三个小时。他记得自己当时挑剔得让林场主几乎崩溃：“不够对称……这枝条歪了……树必须能承受五磅的重量。”

之后，他了一件自己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有蠢的事，他指着树地命令：“那里，等会儿你来挂。”

他抿了抿，将视线重新投向前方。

这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有幼稚。

三天之后的现在，那颗金伯利恒之星正稳稳立在树，是她挂上去的，不过是他扶的

他盯着自己的手，陷了短暂迷茫。

克莱恩站在书房窗前，官邸园里，老橡树上挂满了蜡烛灯，这是母亲在世时的传统，即使她不在了，父亲也固执地保留着。

观察样本对传统节日装饰表现了符合年龄的好奇与喜悦。

说完他就暗自啧了一声。挂星星通常是家里最受的孩或女主人的特权，他凭什么给她？她又会不会觉得他唐突？

但女孩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仰起小脸，炉的火光将那双黑睛染成了琥珀。“真的可以吗？”她角牵起，却又迟疑地咬了咬下，“......会不会太了？”

她没拒绝，她只是担心够不着。

12月24日下午四，柏林的天已然暗下来。

回程的车上，俞琬抱着她的新熊，裹着他的围巾，车窗外的街灯在视线里开斑斓光，越来越沉，最终抵不住疲惫，歪着睡过去。

这认知让他莫名松了气，甚至有愉悦。他板着脸：“有梯。”话音刚落便转走开，仿佛只随一提。

女孩此刻真成了一个瓷娃娃，雪扑向车窗，又被雨刮无声拂去，黄街灯映她角残留的一抹红酒渍，像落在雪地上的樱桃酱。

可当那天下午，他“恰好”在她从学校回来的时间，指挥着卫兵将那棵树搬客厅时，他清楚看到了她瞬时睁大的黑睛，还有那声小小的、带着气音的“哇”，

仅此而已。

金发男人极自然地松开手，仿佛方才那碰只是圣诞法制造的幻觉。“该回去了。”

但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目光越过结霜的窗玻璃，落在一楼客厅的方向，透过半开的门，还能看见那颗型冷杉树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