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声音更小了，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懊恼：“可是我没有别的......”

“听说只是他家客人啊…客人需要这样陪同？”

“换上。”

克莱恩先生将是今天唯一的“年轻男家长”，唯一的，三十岁以下的“监护人”。

那手掌的温度透过针织开衫传来，隔着衣料，依然灼得让女孩呼都放轻。

那是一双浅平底鞋，鞋面上还缀着小小的蝴蝶结，裙最好看，她特意选的，因为想在他面前好看一。可她却不知国王湖可不是柏林的尔加藤公园。

这念刚落下，周围的议论声便飘耳朵里来，带着柏林人特有的克制与压抑不住的好奇。

“那位是……”

“监护人陪同郊游。”克莱恩居临下地看着她，“学校发的通知，你没看？”

车厢里的座位是提前分好的。女孩和几个女同学坐在一起，克莱恩的位置在车厢另一端，可他本没有落座。

那个迈尔，怎么又凑过来了。

她想问“您怎么知我的尺码的”，却怎么也没好意思说去。

家长没来吗？”他在她面前站定，“要不要和我们组一起？我准备了很多，有黑森林火、埃门塔尔酪......”

她抬起，望着面前与周遭格格不的男人，这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走了，车快开了。”

克莱恩挑了挑眉，没有追问，只腾另一只手，轻轻扶在她后背，带着她往站台中央走去。

他拎着那个小篮，手比预想的沉。是糕吗？还是她家乡那些奇怪但意外好吃的东西？就像上次除夕夜的饺。

女孩站在风暴中心，觉所有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上，她垂下，把裙摆攥得的。

“那个东方女孩……是上次家长日那个？”

“我自己可以拿……”

“没、没有……”她小声说，手指不自觉绞了篮提手。“您怎么来了……”

周围瞬时响起一阵倒冷气的声音。

女孩的耳尖又红了几分：“就……一些吃的。”

一位宽檐帽的夫人忍不住对同伴耳语，声音压得极低，却被风送到了俞琬耳边：“上帝啊，连鞋都准备好了...连尺寸都知...这监护人也太......”

俞琬心一，猛地回。

话音未落，一阵沉稳的军靴声从后靠近，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

克莱恩却像丝毫没察觉到似的，只是低看了她的小鞋，眉微蹙：

克莱恩今天人意料地没有穿军装。

女孩轻轻眨了眨，可是….通知上面明明写的是“建议家长或监护人陪同”，不是“必须”，而且....她环顾四周，其他同学都是跟着父母，或是年长的家、亲戚。

请假一天，推掉下午所有会议，很值得。

女孩的脸悄悄烧起来，乖乖抱着鞋盒：“谢谢您……”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冷了几分。

“就一些吃的”——她说这话时耳又红了。克莱恩嘴角极淡地向上弯了弯，他熟悉她这个小动作，每次害羞或是藏着小秘密时，耳就会红得像只熟透的虾。

几位穿着讲究的夫人换着神，几位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已经开始整理领带，盘算着找合适的时机上前攀谈，克莱恩家的关系，在任何时候都是值得经营的投资。

“走了。”金发男人没给她继续害羞的时间，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小篮，篮在他宽大的手掌中显得格外小巧，小巧到有几分突兀的可？

“你看，这是冰蚀湖的典型特征，”迈尔指着图册上的国王湖剖面图，手指几乎要碰到女孩的发梢，“冰

“等很久了？”他淡淡问。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棕发男人，便定定地落在俞琬上。

灰猎装外勾勒宽阔的肩线，白衬衫领敞开着，金发没像往常那样向后梳拢，几缕发丝被晨风得微微凌。

盒里是一双登山鞋，米白的，她试了试，鞋码竟然分毫不差，鞋帮刚好能护住她的脚踝。

“我知。”他目光扫过篮边缘，那里一角油纸，“里面是什么？”

火车汽笛长鸣，车门打开人群涌动。

“这鞋不适合登山。”

“冯克莱恩家那位吧？穿便装差没认来，穿便装反而更……”

啧。

棕发男人正拿着一本彩图册，俯向俞琬讲解着什么。

话没说完，金发男人已经弯腰，从背包里取一个纸纸盒来。

“希姆莱的副官？怎么来参加游？那人也会游？”

他站在过里，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瓷娃娃的侧脸，看见她和对面同学说笑时的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