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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来。“是给我的吗?”
“随便画的。”他别过脸,只是耳根有点红。“到时…送你更好的。”
女孩抱着兔子走近,仰脸看他,那一刻,克莱恩感觉整个银河都坠入了她的眼眸。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怀里的灰兔子把那张纸角全咽了下去。
这个从不说半句情话的男人,却用一桌子彩蛋,把温柔说了一百遍。
这念头落下,她鬼使神差地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亲了一下。
“谢谢您,大赫尔曼。”
下一秒,便抱着兔子慌慌张张逃走了。
走廊里传来女孩轻轻的笑,和兔子被抱太紧时发出的一声不满的“咕”。
金发男人还在原地,下意识抬手碰了碰方才被亲吻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少女唇瓣的触感,微凉,带着泪水的咸涩,和若有似无的玫瑰甜香。
走廊里传来她的笑声,和兔子被抱太紧时发出的咕咕叫。
他视线扫向书桌上那一堆彩蛋,发现画得最丑的第一颗,那只“装甲兔子彩蛋”不见了。
想必是在吻他时,被她悄悄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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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节清晨,蒂尔加滕公园。
晨光像融化的蜂蜜,缓缓漫过胜利纪念柱的镀金雕像,栗树的新芽在微风中轻颤,青草的芬芳混合着泥土的湿润,在空气里散。
这是柏林春天的味道,也是俞琬来德国快一年,仍然觉得陌生的味道。
她站在公园入口,攥着柳条篮子,指尖微微发白。此刻让她紧张的不是陌生感,而是…她可能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孩子。
因为周围全是——蹦蹦跳跳的小朋友。
彩色粉笔绘制的木牌上写着:“Oster-Eiersuche für Kinder von 6 bis 16 Jahren”(复活节寻蛋活动,6至16岁儿童)。
木牌旁边,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围着志愿者领篮子,他们的父母站在后面,端着咖啡杯闲聊。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踮着脚,努力想看清志愿者手里的地图,她的弟弟在身后拽着她的裙子,两人差点一起摔倒。
除此之外,还有戴兔子耳朵发箍的小女孩,抱巧克力蛋的小男孩,还有几个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在草地上扑腾的幼崽。
而她,十六岁零七个月的冯斯通菲尔德学校高年级生,正杵在他们中间,是这个活动允许参加的“最高龄儿童”。
俞琬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篮子,墨绿色丝带系成蝴蝶结,里面铺着干草,这是克莱恩先生今早放在床头柜上的,当时她还在睡懒觉。
她觉得难为情极了。
周围的爸爸妈妈们全用那种“这个姐姐好有童心”的目光看着她。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应该待在家里复习德语,或者……女孩下意识往栗树边挪了半步,想找一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