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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点慌(4/4)

稍稍顿了顿。“这罐快见底了。或许黑市还能找到存货。”

“Danke.”她下意识答。

女孩把杯子放在料理台上,拧开水龙头洗手,水哗哗地流,女孩盯着那水流,心脏却在砰砰地跳。不是因为被格洛弗吓到了,他是个好人,她知道的,只是…她刚刚好像又犯错了。

一个刚来这没几天的人,按道理,不应该知道第三层第二个抽屉里有专门用来泡茶的骨瓷杯。

可那双手像有自己的记忆似的。

初到柏林的那个夏天,她常常想家想得睡不着,这栋房子太大了,走廊太长,天花板太高,夜风从窗户缝钻进来,会发出类似老人叹息般的呜咽。

她试过数羊,数到意识模糊,依旧毫无用处。实在走投无路,才壮着胆子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溜下旋转楼梯,做贼似的摸进厨房,给自己泡一杯洋甘菊茶。

因为迈尔太太说,德国人常用它来助眠,她试着喝了几次,发现是有用的,后来读了医科才知道,洋甘菊茶里的芹菜素,确实有镇静神经的作用。

前两天突然想起来,她才一个人下来泡,不是因为睡不着,只是…这段日子,自己心里平白无故地发慌。

梦里也总不得安宁,总有个灰影在追她,比狼瘦削,比狐狸沉默,只有爪子叩击碎石路的嗒嗒声如影随形,她拼命跑,扎进黑森林,躲在雪松后面,不敢呼吸,也不敢抬头。

下一秒就惊醒了,枕头都湿了,只好睁眼看着天花板等心跳慢下来。

上次做这样的梦时,还是在巴黎,克莱恩上战场,她一个人的时候。

可现在克莱恩就在身边,昨天她也终于同温兆祥联系上了。叔叔在电报里说,他已常住日内瓦,一个月前也把婶婶从巴黎接过去了,那边一切都很好。

他问她身体好不好,在柏林有没有受委屈,还问她“那个人对你好吗”,只是那个人的名字没写出来。

柏林的国际电报比巴黎更贵,一字一金,她斟酌许久,只回了四个字:“他对我好。”

那天,她在邮局门口的阳光下发了会儿呆,才慢慢走回汽车。

组织最近没有派给她新任务,她只要继续做“文医生”,只要不主动撞上敌人,便不易暴露。温兆祥是这么说的,她也是这么信的。

而且这座庄园四周都是巡逻的卫兵,不像当年人来人往的小诊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慌。

也许,是那两次凉飕飕的感觉在作祟,又也许只因为过几天就要去柏林的红十字会报道,为新工作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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