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转向车窗，玻璃上悄然映她的脸来，双颊红红的，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

克莱恩拉开车门，女孩乖巧地钻去。轿车驶离学校铁门，菩提树下大街的车。法国梧桐的树影在挡风玻璃上转，光影错如同老电影胶片。

“衣服行李都叫汉娜帮你收了，”男人仿佛能读懂她脑里转的东西。

仿佛带她去罗，就像带她去尔加滕一样。

她这样就去…意大利？

等包厢不大不小，红丝绒座椅相对而设，上方是两张折叠床，中间一张铺着雪白丝桌布的小桌。

俞琬趴在窗边，下抵着手臂。熟悉的建筑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心中涌起一说不清的觉。

“怎么样？”

“考完了？”男人问。

火车缓缓启动。柏林的天际线渐渐后退：国会大厦的圆、胜利纪念的金雕像、电视塔的尖，如同翻动一本城市相册，越翻越快，越翻越远。

俞琬微张，半晌没发声音。

可俞琬没想到那个“下次”来得如此之快，快似柏林五月的骤雨，连同那个“同意”的真正义。

微，黑睛却亮如星辰。心一，又偷了个吻。

角扬起那个令她每每想跺脚的弧度：三分得意，三分溺，三分“你奈我何”。还有一分是"我也拿你没辙"。

俞琬被这话一噎，想反驳，可细细想来，他是对的。她鼓了鼓腮帮，把话咽回去，低看着自己的棕小鞋。

那个在地图上像靴的，她只在课本上见过的、有斗兽场和威尼斯城的意大利？那个要穿过整个阿尔卑斯山才能到的…她从未想过会去的地方？

她侧偷偷看他，金发男人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手随意搁在档把上。他看起来…就像在一个完全不需要特别说明的决定。

他连箱都帮她买好了，她甚至不知他什么时候买的。就像她不知他什么时候决定带她去意大利一样。

像是咬了一未熟的桃，脆生生的酸

“赫尔曼…”她小心翼翼问。“我们要去哪里？”

“可是我——”她低打量自己：白衬衫、墨绿校服百褶裙、平底小鞋，书包里只有铅笔盒、橡和没吃完的黄油饼。

考完最后一场。女孩脚步是快的，心也还是快的，她跑到他面前，仰起脸，额上沁着薄薄的汗。

女孩用力，辫在后晃了晃

“上车。”男人的声音落下来。

后视镜里，男人的蓝睛扫了她一。“意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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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她着气，睛亮亮的，又忽而黯淡下来“题不难，但我有一阅读理解不太确定….

可是，他们好像没有要往官邸的方向走。

克莱恩从余光中捕捉到这一幕，指节在方向盘上轻叩两下，笃笃，如同心的节拍。

从柏林到罗，火车要穿越整个黑夜。

火车站月台上人涌动：推行李的脚夫、怀抱婴儿的母亲、依依惜别的情侣、久别重逢的友人。蒸汽机车的白烟袅袅升起，在站台棚下形成一片朦胧的雾。

她从期末考考场来的时候，一就见到克莱恩站在车边，一黑党卫军制服。猎鹰骷髅徽军帽拿在手中，金发被太晒得亮了一个号。

俞琬站在月台上，边的学生书包换成了小巧的棕箱，克莱恩新买的，说她从上海带来的那个又小又重。

“用下次。”

“不确定就不确定，”男人顿了顿。“反正考完了，说了也不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