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车，小靴踩雪地里，陷下去一小截。冷风裹着松脂和柴油气味刮过来，女孩缩了缩脖，几乎把整张脸埋围巾里。可不知是不是那件军大衣的缘故，竟没想象中那么冷。

可就在与她视线相接的一瞬，克莱恩微微偏过了脸。下颌线绷得有些，结轻轻动了一下，分明是心里藏着什么，却不愿说…或是…不好意思说。

“指挥官…咳…在里面等您，”他依旧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您……可以沿着火把走。”

吉普车旁站着好几个人，约翰在最左边，火光映照下，脸上那刀疤显得比平时更。军士长奥斯本大衣领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他嘴角叼着没燃的烟。

女孩目光落在那双格外亮的蓝睛上，仿佛在问：为什么。

“你说，”他朝吉普车旁边站着的几个人努了努下，“把一辆快报废的虎式从车棚里拖来，上一整天；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沿着野地一路火把；还让乔伊斯蹲在引擎盖上修了一下午扩音，这真的算是……浪漫吗？”

腔里那只扑腾了许久的小鸟，忽然安静了下来。

而另一边，汉斯带人将整辆坦克拭净，一束槲寄生被小心挂在炮下方，用铁丝缠了两圈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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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滞住了。

再走近一些，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的碎石路。那里，是真正属于他的领地。

没人接话。

数到四的时候，她听见车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数到五，军靴踩雪地，嘎吱嘎吱；数到六，冷风来一瞬，随即又被隔绝在外。

可它上…却缠绕着细小的白灯泡，不知从哪接来的电源，在夜中发柔和而温的光。那些光环绕在炮塔上，装甲裙板上，像被串起来的星星，缀在了钢铁之躯上。

俞琬的心微微一沉，就在这时，副驾驶的门被从外面拉开了，汉斯站在那里，腰板得笔直。

女孩细细端详他一会儿，忽然觉得他这副难得的张模样，竟有些说不的可。于是依言阖上帘，“一、二、三……”

可少将今天的决定，不知是战术还是战略。

自从警卫旗队师，他见证过少将在战场上许多决定。有些是战术的，比如在洛林把侦察营编步兵连，换一个番号继续作战；有些是战略的，比如在阿纳姆以不到对方四分之一的兵力，死守那座桥。

克莱恩熄了火，却未立即下车，他转过，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火焰在夜风里摇曳，呼呼作响。那条由光与铺成的路，延伸到一片被火把围起来的地方。

她的心得越来越快。

没来由就有张，并非是害怕，是那不知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的张，像小时候拆礼前那几秒，手指搭在缎带上，心里早已猜过一万可能了。

只是…俞琬悄悄眨了眨…他清嗓的次数，是不是有太多了？

数到十，她睁开睛。

“闭上睛，数到十。”

“乖，快闭上。”

俞琬跟在汉斯后，沿着火把往前走，脚下积雪嘎吱嘎吱响，松林寂静，只有风声和远隐隐传来的炮的闷雷声。

而后她抬起。

火把的尽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赫然停着一辆虎式坦克，庞然如沉睡的钢铁兽。

她故意数得很慢，每个数字之间都留一段空白，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那件藏着的事。

他一个参谋的少校，原本在烧着气的营房里喝着咖啡、看着地图，从未想过下一秒

莱纳完火把回来，已然冻得牙齿打架，浑都僵得不利索了。

他把手摘下来又上。

驾驶座上已经空无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莱纳站在空地边缘，举着望远镜，看着那裹在长官大衣里的小影越走越近。

“….不算。”金发男人的结又了一下，目光投向远黑黢黢的松林，手指敲着方向盘，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

铁丝网围栏上挂着冰凌，而围栏里面的雪地上竟着两排火把，一支接一支，蜿蜒一条动的光之路。

六个小时前，这里的气温已降至零下。约翰从吉普车后备箱搬几捆火把，带上一车人，沿碎石路两侧，每隔五步便一雪地里。

车在东郊训练场停下。

“赫尔曼……”她的声音的，“我们是在玩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