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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诉他(2/3)

还活着。

你不能怕,你也不能告诉他。”至少不是现在。

“不疼。”他开

她抬起。“你脸上有血。”

第二天,俞琬差在病房里馅。

医院的厨师之前在警卫旗队师的炊事班,是个从列宁格勒跟到华沙的老军士,缺了半边耳朵。他翻箱倒柜半晌,摸个铁罐,摇了摇。

俞琬用棉球轻轻着那伤,慢到像在拖延时间。

路过,在他的世界里意味着绕了四十公里。从南翼装甲集结地到野战医院,要穿过两条被苏军炮火覆盖的公路和一座摇摇坠的浮桥,无论如何也称不上顺路。

“罗纳德先生。”她柔声打断他。

他说这话时,视线一直锁定在她上,从上到下一遍,再一遍,像在行军前心装备查。

“路过。”金发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嘴角动了动。

了几气,把护士的脚步声听成了克莱恩的靴响,心一拍,回一看走廊空空如也。

回去时,她只将咖啡壶不动声放在克莱恩手边,自己倒了杯薄荷茶,薄荷是她在面粉厂后面的菜园采的,被雪压着,叶还是绿的。

她没有抬,纱布才裹了一半,职业习惯不允许她中途停下来,可先于理智认了这个声音,人还没站起来,心已经快到指尖发颤。

“别人的。”

“不太想喝,胃有不舒服。”她垂眸看着杯里的,自己的倒影在里面轻轻晃,又补了

克莱恩是第三天下午回来的。

她想问他这八天有没有受伤,想问他有没有吃东西,想告诉他,她前天差在病房吐来、大前天晚上梦见他躺在坦克里浑是血,然后被吓醒了。

“行,行,咖啡。”他倒最后一把豆,倒手摇磨豆机,一边摇一边嘟囔,声音被磨豆的咔咔声盖住了大半,但俞琬还是听到了“空军老爷们”“戈林的金库”“空军的咖啡额比装甲兵多三倍”。

第一个念不是“你回来了”,却是“眉确实烧掉半截”,她没扑上去号啕大哭,只是慢慢站起来,纱布从她指间垂下来。

女孩抿笑了笑,端着铝壶走回宿舍。壶嘴气腾腾,焦苦香钻鼻腔的刹那,胃里像被人猝然拧了一把,咖啡差来。

“不疼…但是破了。”

消毒的气味最终盖住了坏疽,她回到病房,重新包扎,没有人注意到异常。

帐篷帘被掀开,东欧平原二月的寒风席卷而来。

她抬起,逆着光看见一个廓站在门,迷彩装甲兵夹克,领的骑士铁十字反冷芒,胡茬好几天没刮,左眉确实缺了一小截,约莫是被灼烧来的。

“有咖啡吗。”他突然问。

一个刚撤下来的老兵染了坏疽,掀开绷带时,那气味直直撞鼻腔,她对护士说“我去拿消毒”。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直到拐过走廊转角,才猛然蹲下来,一只手着翻涌的胃,额上全是冷汗。

事实证明,藏一个秘密比藏一把朗宁难得多,手枪放在背包夹层里不会发任何信号,但秘密会在你最不经意时伸来,碰碰你小腹,又缩回去。

女孩领他回宿舍,踮脚给他理眉骨伤,碘伏涂上去时他连眉都没皱一下,反倒是她不由自主蹙眉,像在替他疼。

他抬手蹭了蹭眉骨,看到拇指上一红,大概是弹片刮的。“浅。”

“最后一了,空军上校手里顺来的,那人说戈林的私人仓库还有好几十吨,飞行员有巧克力有,我们的装甲兵连代用咖啡都快断了…飞行员的命是命,装甲兵的命就不是命?我们在前面扛着,他们在天上转一圈就回去喝咖啡了——”

金发男人端起来喝了一,目光却悠悠落在她的杯上,眉梢微微挑起。“不喝咖啡了?”上上次回来,她还捧着咖啡杯写病历。

俞琬蹲在谷仓里给一个冻伤的步兵换药,外面突然一阵动,军靴踏雪的急促声响,发动机熄火的低鸣,夹杂着护士们半是讶异半是兴奋的惊呼。

女孩闭上,悄悄命令自己:站起来,你是外科医生,你闻到过比这更糟的。

“右边的不是,到颧骨了。”

可太多话堆在,不清楚该先放哪一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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