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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自己。
克莱恩在冷杉林里用拳头问候了他的脸,而他回赠三罐瑞士奶粉,让她喝他送的奶粉,让那只幼崽从母体里就吸收他送来的养分,四舍五入,圣骑士的骨肉喝狐狸送的奶粉。
理顺这个逻辑链条后,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这既是对圣骑士最优雅的报复,也是对公主最体面的投降,自相矛盾的完美平衡,正是他最钟爱的美学形态。
接下来是交付方式,这问题首次浮现时,君舍正坐在万湖官邸二楼的书房里。那是出发前的一个下午,夕阳把窗外冰面染成香槟色,他刚从一位部长夫人的沙龙回来。
当面给…太直白,邮寄又无法掌控时机。他需要更迂回的方式,像狐狸布置陷阱那般精妙,又像诗人构思隐喻那般含蓄。
那时,威士忌在玻璃杯中轻晃,他对面是三个红白相间的铁罐,印着憨态可掬的花牛与醒目的瑞士国旗,它们在尼采全集与黑胶唱片之间,显得如此突兀,宛如奶瓶误入了哲学研讨会。
1944年秋库存的瑞士顶级全脂奶粉,绝非柏林主妇们用糖精勾兑的代脂粉可比。保质期赫然印着1946年6月,足够她安然度过整个孕期,绰绰有余。
“给那只幼崽。”他提笔在便签上写下这句话,又画了只蹲坐在树桩上的狐狸。本想再添一句"给兔子窝的过冬储备",又嫌太过冗长而作罢。
他允许自己暂时想象那是个毛茸茸的、尚未被分类学定义的小生命——兔子和狮子的后代,喝着狐狸的奶粉长大,会不会长出狐狸尾巴?
这个荒诞的念头将他逗笑了。
君舍原计划将纸条贴在铁罐底部。当物资送达野战医院,她整理时自会发现,一开始会困惑,然后某一刻,睫毛快速扑闪两下。
他等的就是她解开谜题的瞬间。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或者说,任何精心编排的剧本在舞台上,都必须为即兴表演留出至少三成的余地,这是他在歌剧院包厢淫浸多年后的心得。
“就这么定了。”他轻描淡写地开口,“奶粉给野战医院,至于小女士如何分配,那是你的事。毕竟你是院长,或者副院长,或者...”他做了个模糊的手势,“随便什么头衔。”
整理好狐狸领针,君舍转身吩咐,“舒伦堡,等我们走了再让人送过来。”
他向来厌恶当面赠礼的做派,做作得像在三流浪漫剧里扮演慷慨的配角,署名的礼物是交易,匿名的馈赠才是艺术。
舒伦堡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长官…表格。”
“啊,表格。”君舍挑了挑眉,指尖轻叩自己太阳穴,一丝恍然被漫不经心掩盖。
“舒伦堡。”他偏头示意副官上前,“请夫人签署种族档案补充文件,只需确认发色与眼色即可,毕竟...阿纳姆英雄的妻子理应享有某些豁免权。”
俞琬迟疑地接过表格。纸上密密麻麻列着十几个栏目,从姓名到出生地,到父系血统到祖父母的发色眼色,踯躅了好一会儿,才提起笔。
“发色,黑色,眼色,黑色。”签完名字,她仰头小心翼翼递还表格,终究还是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