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又似呼吸,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傍晚时分,敲门声将俞琬惊醒,睁开眼时恍惚了一瞬,一时不知该往哪边翻身,接着便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滚到了床的正中央。
克莱恩背对着她站在门口,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站着穿白制服的侍应,推着辆小餐车。
“晚餐,先生,按您吩咐,七点送到房间。”
女孩这才瞬间清醒了,七点?她竟然这样在房间里睡了整整一下午?
克莱恩接过餐车,往侍应的托盘里放了一张钞票。
门咔哒合上,转过身时,他发现她已经坐起来了,脸颊泛粉,眼睛迷迷糊糊半睁着,活像一只刚从地洞里被揪着耳朵拎出来的雪兔。
他大步过去,大手一揉,只将她的头发弄得更乱蓬蓬了。
“起床,懒猫,再睡就睡到西西里了。”
女孩抿抿唇,想要辩解什么,却又心虚地低下头。她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去甲板吹风,喝柠檬汽水,看海豚,看日落,再和克莱恩先生一起吃晚饭。
可从没想到一觉睡到天黑,太阳从窗户左边挪到右边,又从金色沉进了海里,而她的计划全都在睡梦中泡汤了。
“你也…你也不叫我。”
“睡那么死,怎么叫。”
克莱恩言不由衷,事实上,她睡得并不沉,走廊里的脚步声都会让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他完全可以叫醒她——捏捏她的鼻子,或是在她耳边轻声说“晚饭来了”,但他没有。
他的视线早不知何时从航海地图上移开,落到了她身上去。
她本来就乖,睡觉时就更乖,把自己蜷起来,恬然,安静,偶尔在梦里蹙眉,发出一声哼唧,翻个身又继续睡去,被子被踢开一角,露出粉白色的脚趾来。
他帮她掖好被角,就这样看着她,直到暮色降临。
餐车被推到窗边的小圆桌前。俞琬揉着眼睛下床。银质餐盘一个个揭开:烤海鲈鱼配柠檬黄油、卡普里沙拉、热面包,还有一小碟提拉米苏。
目光在提拉米苏上停下来,再也动不了了。
她先尝了口沙拉,又叉了块鲈鱼,最后终于忍不住把提拉米苏端到面前。
第一口下去,发出一声很小很小的,近乎满足的叹息,可可粉的苦和奶油的甜在舌尖上同时化开,比例刚刚好,就如这次亚平宁半岛的旅行,紧张的苦和心悸的甜,将将二八分。
“好吃?”男人的视线始终定在她身上。
女孩重重点头,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这东西太好吃了,她不愿一个人独享。
可勺子举到半空,才突然意识到这动作有多亲密,她用自己的勺子,自己吃过的勺子,要喂给他。
耳根蓦地发热,手腕不自觉往回缩了半寸,却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拉回来,低头将那勺提拉米苏含进嘴里。
“太甜了。”他评价道,却又就着她的手舀了第二口。
“那你还吃。”她小声咕哝,像只被踩了尾巴又舍不得真生气的猫。
克莱恩给自己倒了杯酒。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中荡漾,散发着阳光与酒精混合的醇香,隐约还有一丝柑橘的芬芳。
“这是什么?”
“格拉巴。”
“好喝吗?”她眨巴眨巴眼睛。
“尝尝?”他递过酒杯,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