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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拖进浑水,你恨她太愚蠢,恨这种东西,给点水就能疯长。“
一声轻笑像风滑过旧丝绸。
“我在这儿留了点水,够你们用的。”
血泊中的躯体猛然抽搐了一下,像被钢针刺进了神经般,喉咙里发出嚯嚯的气流声。
当远处教堂钟声敲响七下时,铁门在君舍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咚一声闷响。
柏林四月的风把棕发吹得凌乱,男人眯了眯眼,黄铜弹壳在指尖翻转一圈,迈开步子,优哉游哉朝后巷那张霍希走去。
今晚,那只狐狸不打算咬碎对方的喉咙,他做的,只是把对方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抽走,等春天一过,什么都会发起来。
很多年后,柏林在废墟上重建,盟军把使馆区重新规划为半开放纪念区,日本大使馆旧址地被一家神秘的私人基金会买下,说要改作国际法图书馆。
破土那天,工人用电镐掘进地下一层,发现整个地下室积水及腰,水面浮着一层灰,黑而冷,弥漫着一股铁锈混和着腐败的甜腥气。
水龙头竟还开着,水流像一条不会断的银线,年复一年从管道深处往下淌,把所有物事都泡成灰白色。
他们关了总阀,用泵抽走积水,两个工人用钩绳拽开地下二层铁门,污水漫出来,他们往里望去…有个人没说话,扭头跑出去吐,另一人站在水里,半天不动,像被什么摄住了。
地下最深处的房间里,发现了两具完全无法确认身份的尸体。
尸体,如果还可以那么形容的话,按体型来说大约是一男一女,被浸泡得面目全非,却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几乎称得上亲密的朝向姿态。
警方勘查后得出结论,房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地下室的水龙头开得很小,像在等时间把一个罪名、一桩交易和一场审判都泡软。
死者从发色判断为疑似东亚人种,何时死无从考证,两具尸体均有多处非致命刀伤,血被水稀释,无法提取完整样本比对。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死前经历过什么,人们只说,那地方“太安静了”。
血被水一遍遍冲淡,味道却黏在墙体里,一连许多年都没能散干净。
后来,一位来欧洲旅行的日本年轻作家听说了此事,觉得是绝佳的恐怖小说素材,大意是“在柏林的废墟下面,有两个本该互相仇视的人,死前被迫面对面听对方呼吸”。
小说出版后颇为畅销,不久后还被改编成电影。布景里,那间地下室和后来人发现的一样,有一个水龙头,一条锈蚀水管,还有一盏应急灯。
再后来,一位慕尼黑的作家也以此为灵感,创作了一部名为《水慢慢地上来》的恐怖小说。开篇第一句便是:“他们被囚禁在一条无人知晓的船底。船不在海上,也不在岸边。水,从墙里长出来。”
书风靡欧洲,即便所有人都言之凿凿:那故事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