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女孩悄悄仰起脸，唯恐天下不似的盯着他的反应，眉间却藏着笑，“那个男人不能要了。”

金发男人语气的，活像在研判一份敌情报告：

“他没信。”她的抿了一浅浅的弧，“他觉得我在逗他，还说这个姓烂大街。”

此刻忽然静下来，俞琬才注意到克莱恩的睛，从昨天发现她开始发烧起，他就没有合过，底泛着血丝，可睛依旧亮而蓝，在昏暗中像湖里沉着的北极星。

“他什么反应？”

第二天往往腰酸背痛，每次都被他抱着下楼吃早餐。

男人稍稍松开手，指腹一下一下挲着她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她了鼻，瓮声瓮气的，撑起小手，拿汪汪的睛瞪着他：

“他比我年轻。”

“那个梦醒来后，那个人有三个月没正常说过一句话。”那句话，他说得很快。

后来，那段时光在记忆里就坍缩成了一个幻影。

克莱恩静静凝视了她许久，拇指轻轻掉她下的意，指腹有枪茧，动作却轻得如同风拂过湖面。

女孩心一颤，泪和笑意一儿往外涌：“可那个人…就是你。”

“胡说。”

空气就这么凝固了一会儿，耳边只余下彼此错的呼声，她被吊得愈发好奇，偷偷仰起脸。

他记得白桦林，他记得雪，他也记得一个黑发的，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说“我认识你”，甚至隐约记得自己似乎真买过什么东西，但所有全都糊在一起了。

“你十八岁时….就是长这样的。”她声音的，努力给那正对自己横挑鼻竖挑的雄狮顺。

一声似哭又似笑的呜咽从她鼻腔里溢来，泪却得更凶了。贝齿下意识狠狠咬了他肩一下。

窗外的莱芒湖已彻底沉夜，渔火。远灯塔的光束扫过湖面，掠过窗台，轻轻晃过床那一对依偎的人影。走廊里传来护士推着医疗车的轱辘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猝不及防地，他大掌在她后脑勺上用力一，下抵上她。

那神情，俨然与月台上那个少年听到“离他远一”时别无二致，却又分明带着更多被战火淬炼过的。

十八岁的那几天，对少年时的他而言，只是一场譫妄般的梦。回到营房后他便发了烧，军医说是冻病的，他就那样躺在床上烧了三天，还背了分。

军校里的同窗都打趣说他失恋了，他听了只嗤笑一声，压不屑争辩。

对方丝毫不为所动，俞琬咬咬，从背后悄悄探半个脑

女孩把脸埋在他，不多时，男人的衬衫便悄无声息洇开了一大片。

俞琬僵了好半晌。她以为他会说“告诉她我很好”，“她是你以后的妻”，亦或是“让他别再等了”……

“下次再梦到那个小混，告诉他——”

“那我偏哭。”

窗外的莱芒湖上，夜航船的灯一晃一晃。病房外，抱着病历的老医生拧动铜把手，看见病床上那对人影，笑着摇摇，又将门悄悄关上。

“他问我丈夫叫什么。”俞琬刚要沉下去的又抬起来了，心也稍稍加快，“我说，他姓克莱恩。”

他垂，吻了吻她的发。

“你差跟一个军校生跑了。”

重更快了些，又一一地平稳下来。

一个彻底烧糊涂的人了一个漫长的梦，烧退了，梦就淡了，剩下的全是碎片。

刚手术那段时间还好，等伤彻底痊愈，医生了，这个男人在床上便和憋着什么劲儿似的，兴致愈发。非要得她哭叫着求饶，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见，又累得过去才肯罢休。

“他以后会信。”

“唔？”女孩被禁锢在他颈窝，空气都瞬时变得稀薄。

金发男人沉默了足有三四次呼的时间，调整了一个让她靠得更舒服的姿势，十指钻她的指，包得很。

“别耍氓，”他开，“小心她老公揍你。”

那之后的好些日，俞琬发现，克莱恩清晨洗漱时看镜，总会莫名地站那么一会儿。眉间竖纹越来越，好似在打量一个仇人。

“啧，哭什么。”他语调有那么不耐烦，可大掌却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脊背，像在给一只哭得顺不过气的兔顺。

这个从来不与自己较劲的人，此刻的语气里，竟隐隐透几分孩气的委屈。

“嘶——”金发男人蓝眸微眯，后仰着倒一气，角却勾一抹得逞般的弧度来，“兔急了，又开始咬人了。”

“你就是他……只是后来长大了。”她声音柔柔地哄。

克莱恩低下，一颗一颗吻去她角溢的晶莹。

女孩悄悄叹了气，从后面搂住他腰，脸静静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

“那个混账还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