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春日的京城,处处都是热闹的。
傅挽宁坐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的缝隙朝外看,长街上人流如织,空气里浮动着杏花微甜的香气。
宫里实在过于无聊,听说永安侯府设了春日宴,她难得被准许出宫赴宴,心情雀跃得像是枝头的鸟儿,连侍女锦书在一旁絮絮念叨规矩的话语,都听着顺耳起来。
宴席设在城郊别院,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傅挽宁提着裙摆下车,入目便是满园深浅不一的绿意,间或点缀着几树早樱,粉白花瓣随风飘落在青石小径上,煞是好看。
“参见公主殿下,殿下请随我来。”
引路的丫鬟们都认得她,笑着在前头带路,“夫人们都在水榭那边,女眷们赏花吃茶,可热闹了。”
傅挽宁微微颔首,一举一动间自带着一股天家贵女的优雅与从容。她跟着往前走,拐过一道回廊,水榭已遥遥在望,远远便听见说笑声。
正准备加快脚步之时,余光却忽然瞥见廊下竹帘半卷处,有一道清瘦颀长的身影。
那人穿一袭月白长衫,腰间系着一枚青玉佩,正侧身与身旁几位公子交谈。春日阳光透过竹帘缝隙落在他身上,竟无端增添了几分不似凡尘的清冷气质。
傅挽宁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张熟悉的脸,剑眉星目,轮廓清隽,只是比记忆中瘦削许多,下颌线条更显凌厉,倒平添了一些病弱的清逸之气——
这正是她那位本该在江南养病的嫡亲表兄,定远侯府世子,顾云舟。
他是何时回来的?
傅挽宁站在原地,本想跑上前去,却又忽地收住了脚步,心里说不上是惊喜多一些,还是气恼多一些。
明明上个月的信里还说,会给她送苏州的绣品,明明她日日夜夜盼着他回京,结果这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回来了,竟连个消息都不递进宫。
臭表兄。
难道一点都不挂念她么?
锦书见她停在那里不动,在身后轻声提醒:“殿下,是顾世子。”
傅挽宁却收回视线,抿了抿唇,脚步一转,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径直朝水榭方向走去。
“哦,不用管他。”
“挽宁?”
身后忽然传来那人清润的嗓音,如同三月春风拂过琴弦,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温柔,轻轻落在她的耳畔。
但傅挽宁脚步未停,甚至走得更快了些。
“宁宁。”那声音又近了几分,夹杂着些许无奈的笑意,“我知道你看见我了。”
傅挽宁身子一僵,终于站定,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来,却见顾云舟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正微微含笑望着她。
青年眉目舒朗,大约是因着春日暖阳,气色瞧着比她想象中要好上些许,但那张清隽的脸上仍透出隐隐的苍白之色。
傅挽宁顿时心头一软,她这位表兄自幼便天资过人,三岁能诗,七岁通策论,满京城都说定远侯府出了个麒麟儿。
可惜天妒英才,十三岁那年一场急病,顾云舟烧了整整三天三夜,命虽保住了,身子骨却再也没能好起来,此后便常年在江南别院那边养病,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京看看。
太医们说他不宜劳心奔波,也不宜大喜大怒,但顾云舟自己倒不甚在意,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还尤其喜欢逗她。
就像现在这样。
“怎么不理表兄,是在生我的气?”顾云舟走近两步,站到少女跟前,唇边还噙着淡淡的笑意。
傅挽宁闻言,故意抬起下巴,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