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手指在鱼群的啃噬下蜷缩了两下。

就像情人所说的那样，抛弃这个孩没有给她带来负担，反而轻松了许多。或许她早就应该这样了。

尸仿若被时光囚禁的囚徒，腐坏的程戛然而止，湖底邃的黑暗中，惨白的尸缓缓睁开了，空的目光看向上方的湖面。

沈妄离开了，人去室空，窗外天光大亮。

纠缠他肢的草在暴雨冲刷下变成了鲜亮的绿，如同来自地狱的重生。

祁棠抿不语。然而，他依旧注意到她略显沙哑的嗓音，和领之下来的一淤青的指痕。

“是没有办法，还是不想？”江凝问。

咖啡馆中，她将黑的手提箱推向了对面。

“我没办法帮你，对不起。”

和他一起窒息在此地，一起死去。

祁棠惊着从床上坐起，了一的冷汗。

每个新生儿降生之际都带着父母的期待和喜，可如果给予你生命的那个人，也希望你不要再存在于世界上呢？

稠如墨的淤泥裹挟着草，像无数黑暗中扭曲的手臂，零星的鱼虾无声游弋。须偶尔扫过草，在寂静的湖底起细微涟漪，转瞬又归于死寂。

“没办法，那女孩儿不愿意。”

男人把尚且带着余温的尸抛到了别墅后面的湖泊中。

……

累赘。

女人担心了几天，比如尸上浮，质变质，这些异样若被外人发现，极有可能牵连带她的罪证。

本来还在挣扎的孩因为这句话蓦然安静下来。到最后被捂死，他也没有再发过一声求救了。

湖岸边，缓缓走了一黑的影。

江凝愣了一下，哑然失笑，这笑意在他接起电话的时候消失了。

蓦然间，他看向了自己。

——可这个孩并不甘心，即便他已经死了。

而不甘的亡魂永远无法安眠。

“即便你差没命了？”

“那你快一……”女人迟疑片刻，说，“别让他走得太痛苦……”

他伸惨白的手掌，祁棠到自己正在变得渺小，前一黑，又变得明亮。

-

六翼耳羽缓缓展开，血一样的眸。

“定位到炽天的位置了？收容已经准备就绪了吧？”

闪电劈开夜幕，携带着一死亡和湖的幽微气息。

但是这些情况都没有发生，那孩沉眠湖底，消失得那样悄无声息。生前不听话，死后倒是懂事了不少，让女人松了气。

……

祁棠摇了摇，结了自己的账，离开前她脚步一顿，转过来：“江警官，您的在上有时候令人讨厌呢。”

她正坐在他的掌心，像只渺小的虫豸，惨白的月光下，天地之间只剩下白发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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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底是冷寂的，湖如同冻固了上万年的冰窖，蚀骨的寒意穿透每一寸肌肤。哪怕是早已停止动的躯，也会在这片死寂中被冻得僵。

“好，武装队准备就绪，清空人群，收容开始。”

在某个暴雨如注的夜，草仿若被惊醒的蛇群，惊雷劈开铅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