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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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砚出了书房。

熨得笔直的西裤遮挡住一切，包括颤抖的腿。

本来他是不喜欢这条裤子的，哑光石墨黑色，显得沉稳，过于死板。

羊毛面料，利落干净的直筒裤，只是用手摸上去，还是能摸到机器纺织感。

他抬起手表，从刚才起身到站立，他坚持了足足十五分钟，医生之前跟他说，康复期必须杵着拐杖，但是刚才他做到了，虽然期间他的膝盖开始打颤，整个骨头生疼。

原本像常人一样的双腿，这时候又开始颤抖，他匆忙扶住轮椅把手，才勉强稳住身子没有摔倒，跌坐在轮椅上。

但好在，没人看见他这模样。

多亏了这条西裤，他古怪地想，又觉得，为什么自己阴差阳错下会穿上这条西裤？

也许是曾经听到过白紊纯暑假都在当家教赚钱，又可能是因为她说过要给自己一个生日礼物。

去年，

在私人会所里庆生时，

众人起哄间，金岐瞅了眼西裤，嘴贱的在旁边来一句：“啊学妹你太土了吧，你不怕咱少爷腿痒啊，这么会过日子，不如你跟我算了。”

众人捧腹，白紊纯却看了他一眼，忽明忽亮的蓝色冷光带打在所有人身上，她声音掷地有声地道：“文砚学长，我以为你穿什么都贵，倒是你朋友……眼光挺会挑价，挑西裤的时候，是不是也会顺便砍个价？”

文砚头一次觉得这个生日挺热闹，他笑起来，安慰地拍了拍金岐的肩膀。

白紊纯哪里是好捏的柿子啊。

他重重放下酒杯，但不敢在文砚生日会上发火，眼里刀片刷刷往白紊纯身上刮。

文砚拉住转身要走的白紊纯，她的手臂纤细微凉，她不解又有些怨气地甩开他的手，丝毫不给面子。

这礼物送得跟扔垃圾一样的，

好像她丝毫不在乎这礼物是她花了一个月的工资买的。

真心给出了，怎么可能不动人？

他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凑近她，笑眯眯地刺激她：“白学妹，你真的很不给面子。”

这话暧昧得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

不知怎地，金岐已经脸黑得融入了背景墙，刚好也没人理他，其他人也各自嗨，之间自有黄河长江界限。

有侍从走过来，递给一个趴在沙发上的人一包东西，会所亮堂的光线少，那人在阴影里冲盯着他的白紊纯一笑，嘴巴无声胜有声。

yan.

盐？

白紊纯冷笑，她偏过头看文砚，“面子我已经给了，如果要不起的话，文砚学长就把女朋友这个称呼，从我这里摘了，送给其他配得上你的女孩子吧。”

白紊纯其实很给他面子了，

他打量她，她穿了一件很普通的蓝色连衣裙，半绾着头发，没戴任何首饰。

但比起在学校里万年不变的白t牛仔裤，还是让见过无数淑女千金的文砚双眼一亮。

她像是来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会而已，参加完就走人，因为她连高跟鞋都不穿。

方便走得快吧？

他知道她家里这里有点远，因为这里是市中心，她连上次他晕倒都掐准路线找到直达市医院的公交，她没带包包，手机也是普通配置，不像金岐每年某果pro最新版。

她的皮肤白皙透着淡淡粉色，

在所有个子几乎一米八的男孩子堆里，并没有被埋没，也算是最突出的一个女生。

她这话一出，文砚内心一跳。

他猛地拽过白紊纯，话语软了下来：“小纯，我跟你开玩笑呢！”

白紊纯被拽得差点摔倒，文砚坐在轮椅上，忐忑地看着她。

她吃软不吃硬，突然也跟他笑起来，她笑和不笑简直是两个人，笑起来就像一个软妹子，不笑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犯人。

……

他回到大厅窗口，在月色的笼罩下，棕榈树叶细长的裂片簌簌摆动，剪影遮挡他半个身子，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