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城，小村。

月光衬得她面惨白如纸，衣袂飘拂，似乎下一瞬就要乘风而去。

万幸。

村里的妇人也有一些赚钱的营生，譬如替人浣衣、些绢等小玩意儿，琉玉从没正经过这些，她如今有了，莫说这类活，就是久坐都会到腰疼，况且她嫌来钱慢，等她慢慢攒够钱财，兴许孩都要降生了。

陆大娘倒没想那么多，只以为他是因自己的称呼到诧异，毕竟平日里除了那些偶尔能见到的来收租的乡绅太太以外，没有能称夫人的，只是琉玉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简陋破旧的屋舍依旧光彩不减半分，村里的人都说这是从南方逃难来的少爷夫人。

一颗心提到了嗓，士盯着怀衍冷的面庞，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后者抬起的手缓缓落下，他才松了一气。

“阿娘，我回来了。”

“绪之，明日你替王夫人将这些画拿去书肆罢。”

琉玉挲着质地略显糙的竹纸，心中不免暗叹，她何曾用过如此陋的纸笔，然而这竹纸对普通人家来说已然算得上稀罕，只有家中有读书人才会备有一些，陆大娘有个正读书的儿，听说今年秋试的时候考取了举人，算是这村里难得的读书人家，若非琉玉此前救助过陆大娘，她也未必舍得拿来。

陆绪之冲里屋喊了一声，弯腰将手里的东西搁在院边上，随后便听到有人推开门走来，他以为是母亲，笑着直起转过去，赫然映帘的是一副清丽姣的面容，恍然间以为是置梦境。

她蘸了墨，沉下心画了几幅吉祥富贵的鸟图，想着这类意象的画也许会比较受迎，她虽惯来不学无术，可于丹青工笔一途却是类萃，又受过大家指，这些人若是有识珠的话，该竞相争抢才是。

接下来便要寻一个信得过的人替她拿去换钱。

他失态得有些明显，引来二人侧目，被那双清凌凌的睛盯着，陆绪之连忙应下。

琉玉也在打量他，再次见到这张肖似柳修远的脸，她仍是不可避免地恍惚了一瞬，天底下竟有如此相像的两张脸，却在两个天差地别毫无关联的人上。

——

他倒是有本事，贫寒还能考上举人，若是他肯替自己卖画，说不定会更容易些。

是那个有着一面之缘的姑娘。

“陛下不可。”

琉玉仔细思量过，日后摆脱了王珝，钱财是必不可少的，只是他将财藏得太好，从不叫她瞧见一文半文的，若是她能瞒着王珝到一些钱来，未必就不能有样学样，托人伪造新的份牒。

正思量着如何开，陆大娘便主动向儿提及了此事。

“陆大娘，多谢你。”

怀衍下意识就要上前抓住她，耳畔蓦地响起一急促惊慌的声音。

“夫人？”怎么会是夫人。

士大惊失，竭力劝阻怀衍上前，唯恐他离得近了觉察到异样，若非他得急，不惜损害龙也要见到那女，自己也不会此下策，在一切还未准备妥当的时候，匆匆将这赝品推了来，如今只能推说凡人气盛，行碰只会致使魂离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