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直到在路对面的落地窗后见到季桐之前，荣铖都没有决定好要不要把这条手镯送去。

等到了下午三四，荣铖回市里刚开完会，拿手机，静音模式下的手机有几条未接来电，其中一条是商阙的，还有几条是柳思初的。

商阙这次差公事反倒是占次要的，主要还是为了探亲和拜访他留学时的教授。

商阙对着他依旧拿着圆的腔调，温声笑着反问：“在忙？”

手镯的圈不大，但应该正适合季桐。

他很少有这么犹豫不决的时候，优柔寡断到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堪。

大致知给他报的价比市价的一折都低，而他当然不能受这小恩小惠。

荣铖回到车上，司机去帮他买烟还没回来，而烟盒里最后一支烟他已经在穿过路前摁灭在了路边的垃圾桶上。

他擅闯了禁地，被看家护院的幼犬狼狈的驱赶，终于从童话中王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结局中醒来，回到寒风凛冽的现实中。

“妈最近还好吗？”荣铖主动问。

他支付了他的诚意，但他没能把他的洋娃娃带回家，因为这扇橱窗不是某家可供选购的商店的，而是属于其他人的私人领地。

季桐想当他的学妹，但履历确实差了，不过对商阙来说，也不是没有办法。

但江亭今年就要毕业了，回家不只是为了过年，也是为了借着过年走动关系铺路。

他先回拨给商阙，等了十来秒，电话接通，他明知故问：“什么事？”

荣铖打开手机，看了世界时间。

“好的。”商阙回答，但其实他来这里快半个月，只在落地第二天和他母亲跟继父吃过一顿饭。

荣铖心想商阙也会明知故问，“今年江亭回去过年。”

商阙那儿现在还是凌晨，季桐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商阙，而不意外的话，商阙会为此给他打个国际漫游。

而这一次，命运帮他了决定。

他了一件无可辩驳的蠢事。荣铖自省，但并不后悔。

荣铖知这个理，可惜他已经越界了。

荣铖语气平淡，“刚开完会。”

他打算给母校捐一笔款，不过现在金额和条件还在谈。

荣家三个亲兄弟三个姓，军政商雨均沾，除了江亭还没正式参加工作，荣铖和商阙都已经是各界的佼佼者，是荣家这些年势最盛的时候。

在寒风散的青烟中，他看到季桐站在玻璃后面，像是乖巧的立在橱窗里的洋娃娃一样等着他带她回家。

荣铖差回去后，找了人作为普通买家，照比市价还虚了一的价格拿下了这条手镯。

只不过有一条冰的手镯实在漂亮，荣铖看到的第一就想象到了它在季桐手腕上的模样。

而越是这时候，越是不能兄弟阋墙。

“你今年不回京市过年？”

江亭是他们同父异母的弟弟，现在在军事学院读研，假期很少，前几年过年都没回家。

于是他任由命运驱使他穿过路，掀开门帘。

辗转半个月，手镯拿到荣铖的手上，又在屉里放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