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怪物

荣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支烟咬在唇边，没有点。

他最近烟瘾有点大，这不是什么好事。

自律就像一层层往上搭纸牌塔，过程枯燥且需要极高的专注力。

纸牌塔对其他人来说很有观赏性，但对搭塔的人来说，一次放纵，一张放歪的卡牌就足以摧毁高塔。

他已经放歪了一张卡牌，高塔已经在摇摇欲坠，而他暂时还不想彻底放纵自己。

“荣铖，你在听吗？”柳思初问。

“我以为前两天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荣铖咬着烟，声音有点含糊。

他把烟取下来夹在指间，在窗外烟花炸开的声音中告诉柳思初，“把这件事摊牌的后果，是你和你的丈夫都没法承受的。”

柳思初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有点哽咽，“可是……我不想再和他这么见不得光的过下去了。”

荣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冷漠的用愚不可及评价她。

三十出头的人，还没有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清醒理智。

柳思初还在哭诉，“上次我找的假扮我爸妈的人就差点穿帮，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在备孕了……”

荣铖沉默的听着，直到柳思初说：“我们上个月刚去做过检查，他身体很健康，医生说很快就能怀上，我爸妈想要外孙好久了，总不能等孩子出生了还瞒着他们吧？”

他没忍住冷笑了一声，正好是在烟花停歇的间隙，柳思初听到了他的笑声，一下子不说话了。

柳部想要的只是姓荣的外孙，一个把柳家和荣家深度捆绑的权力产物。

想要一个在名利场上浸淫了半辈子的人把血缘关系看得重于利益关系，只能说柳思初还是太天真了。

“你笑什么？”柳思初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笑？如果不是因为你不行，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吗？”

荣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把烟重新放到唇边，摸出打火机点燃了。

他吸了一口，感受从口腔蔓延到肺部的辛辣，思绪在极短暂的恍惚后，反而变得更清醒。

“我记得我结婚前就已经告诉过你了。”

荣铖语气平淡的说，“你接受了我给出的条件，而我也遵守了承诺。你现在是在不满什么？”

“我什么都不满！”

柳思初的声音变得更愤怒和尖锐了，“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这么冷漠无情？你简直就是个怪物！荣铖，你根本不配别人爱你！你根本就不应该结婚，你就应该孤独终老！”

电话在柳思初单方面的情绪宣泄后就被挂断了。

荣铖把手机放在旁边，电话挂断后屏幕回到了接通电话前的界面。

是短信界面，收件人的号码已经输好了，是有备注的联系人：季桐，而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但荣铖没有按下接起电话前打算按下的发送，只是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窗外又亮起来的夜空，用力的吸，慢慢的呼。

烟雾缭绕，荣铖的视野也变得模糊。

柳思初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怪物。他不配得到季桐的爱。

荣铖把还剩下一截的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