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沈持盈已然受损，难以再育。

“齐世，”沈婉华盈盈下拜，语气诚恳，“屡次救命之恩，婉华无以为报。”

他继续往后翻，目光掠过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皆是桓氏远支，剑眉越蹙越。

散朝后，桓靳屏退左右，独坐于御书房中。

要么血缘太远，恐难服众；要么资质平庸，不堪大任；要么…其父祖辈便与他们这一脉素有龃龉。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翻动厚重的册页，目光沉静地扫过一众宗室侄的名录。

案搁着宗人府新呈上来的玉牒，墨迹犹鲜。

桓靳指尖在“桓叡”二字上停留须臾，终是移开。

与他血缘最近、最有资格过继为皇嗣的，是他庶二哥豫王的独，江夏王桓叡，今年刚满十五。

他本就因兄长绝嗣，才得以承继大统，若他亦膝下空虚，这桓氏江山的基，只怕真要动摇。

与此同时，北镇抚司衙门外，一辆青帷小车悄然停稳。

起披衣时，他垂眸看向在凌绣被中、浑狼藉昏睡过去的女人，神晦暗难明。

通传过后，沈婉华主仆被引至一僻静的值房内。

静立片刻，他还是取那枚温玉势，亲手将其慢慢推沈持盈仍在微微搐、着白浊的内。

方才，她又一次死里逃生。若非齐琰的人屡屡护卫，她此刻早已是一枯骨。

一夜荒唐，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桓靳方而。

年纪太大了。过继一个年近成年的宗室，非但不是臂助，反易成肘腋之患。

可若要他为绵延皇嗣，大开后，广纳妃嫔……

“啪”一声轻响，桓靳阖上玉牒，靠向椅背，抬手了眉心。

“齐世，”她轻声问，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可是…陛下吩咐您，暗中护我周全？”

这认知让他怒火中烧，继而转化为更凶猛的征伐。

齐琰很快便到，一袭飞鱼服衬得他姿，只是凌厉的眉宇间带着几丝疲惫，似是连日奔波所致。

沈婉华着帷帽，面苍白，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下车。

光是想象那等场景，桓靳便满心抵，膈应得几作呕。

沈持盈在昏睡中无意识地蹙眉，发一声细弱的嘤咛。

沈婉华起，隔着薄纱，目光落在他脸上，底织着探究与激的复杂情绪。

这份恩情，她无法假装不知。

待明黄朝服加，步金銮殿，他又变回那位威严难测的帝王，仿佛昨夜失控暴戾的一幕从未发生。

桓靳不再看她，转更衣离去。

齐琰侧避开，抬手虚扶：“沈姑娘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

嗣之事，如一块千钧石沉沉压在他心。

发沉溺难。

过继。下看来，竟也寻不到个全然合意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