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跌铜炉的细微声响。

沈持盈掀帘一角望去，底却无半分兴致。

齐琰将视线移开，徐徐：“姑娘每次遇险，我均递上密折，直达御前，一字未瞒。”

她顿住不语，只抬看向桓靳，目光意味长。

老医女微微颔首，引二人内。

可他自始至终，不闻不问，任由她在生死边缘挣扎。

前是一间不起的小医馆，门前一棵老槐树冠盖如伞，荫匝地。

沈持盈指尖冰凉，心如擂鼓。

这数月间，膳暗藏毒饵、冷箭突袭、居所夜被人纵火……桩桩件件，皆是庶妹取她命的杀局。

桓靳此次带她微服，是为前往京师北郊朝宗桥一带，寻访一位老医女。

数日后，天微，城侧门悄然驶一辆并不张扬的车，帘幕厚重，护卫随行也不显排场。

她示意沈持盈坐下，三指搭上她的手腕，闭目凝神。

沈婉华缓缓闭上，只觉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如坠冰窖。

医馆不大，药香盈室，上挂着几幅泛黄的经络图。

既怕那老医女一把脉便戳穿她已然不的真相，又抱着最后一丝奢望，盼对方当真医术通神，能将她调理妥当。

任谁也猜不到，车厢内正坐着当朝帝后。

她一便瞧这对年轻夫妇份不凡，却也只当寻常患者，淡淡问：“二位来看什么病症？”

约莫一个时辰，车停在一僻静巷。

沈持盈一路上心绪纷，矛盾至极。

街两侧商贩林立，人声鼎沸，挑担的货郎沿街吆喝，挎着竹篮的妇人往来穿梭，孩童追跑嬉闹，一派人间烟火气。

见来了人，她抬打量一番，目光在桓靳与沈持盈上轻轻掠过。

车穿过德胜门，一路向北，官渐阔，两旁尽是夏末秋初的田畴。

阡陌错，稻田绿间已染微黄，稻香随风漫野。

每一次……都上报了？

无奈之下，只得亲自微服前去。

沈持盈心猛地一沉。

桓靳上前一步，嗓音低沉：“家妻去岁七月末落小产，此后一直不调，至今未能再，还请老人家费心诊治。”

老医女正坐在槐树下，就着天光细细挑拣药材，竹匾里摊着当归、香附、益母草几味妇科常用之药。

此前桓靳屡次派人相请，许以重利，甚至暗威压，都被她一回绝。

那一残存的希冀，终于在此刻彻底熄灭。

片刻后，老医女睁开，缓缓收回手：“夫人这脉象……”

沈婉华怔住。窗外日光晃，刺得她前发，形不受控地晃了一晃。

原来，桓靳全都知。

因历经改朝换代，她早已隐姓埋名，不愿再与廷有半分牵扯。

那老医女自前朝御医世家，已年过七十，最擅妇科诸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