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他这副“情意重”的模样，狠狠刺痛桓靳的眶。

江夏王颀长的形晃了一晃，片刻后，方“轰”地倒了下去。

沈持盈心震，下意识低闪躲，却又看到自己满手的血——

他…果然全都知。

然此刻看着她在地上，满绝望，他莫名觉得，心有什么东西，闷闷的，不太舒服。

他没看沈持盈，只凛声开：“传朕旨意。”

江夏王由始至终没有反抗。

桓靳冷哼一声，手中剑锋收，毫不犹豫划过江夏王的颈侧。

黏腻，，猩红刺。

他任由那柄冰凉的刀锋抵住咽，静静地看向沈持盈。

靳虽被怒火冲昏心神，却仍保有警觉。

半晌，沈持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陛下……”

“来人！”桓靳一手持剑，另一手死死攥着那匕首，力似要将刀柄碎。

至于这位皇后婶母，他只是觉得她有趣。

他猛地侧避开，锋利的匕首刺他左上臂。

鲜血涌得更急，顺着他的指滴落，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般的冰冷，以及，彻底的失望与死心。

说这话时，江夏王角仍挂着笑。

只是那笑已不再是挑衅，不再是温，而是一难以言述的坦然。

沈持盈闻言一颤。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血泊里。

更想看这场闹剧，最终会走向何等结局。

“皇后沈氏，行弑君谋逆之事。即日起废为庶人，褫夺一切封册，押诏狱，候朕亲审。”

可帝后之间的恨纠缠，却像一潭死中忽然投下的石，激起他前所未有的好奇。

明黄龙袍被迅速洇染一片暗红，鲜血顺着袖蜿蜒而下。

锦衣卫齐声应是。阁内外，跪倒一片。

金属撞击青砖的声响，在死寂的阁里格外刺耳。

他那双凤眸仍凝着沈持盈的方向，瞳孔渐渐涣散。

可如今，她亲手持刀，从他背后，毫不犹豫地刺向他！

“婶母，”江夏王轻声开，“侄儿答应您的事，不到了。”

看着她这般狼狈绝望的模样，江夏王那双一贯温的凤眸里，竟罕见地划过一丝真实的歉疚。

她已然在地，浑颤抖，脸煞白，再无半分皇后威仪。

桓靳回看她，方才眸中翻涌的怒火骤然熄灭。

他忍不住一次次试探、挑衅，不断碰皇帝叔父的底线。

昔年参与夺嫡，纯粹是父亲豫王的旧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左臂伤仍在源源不断往外渗血，顺着指尖无声坠落。

闻言，沈持盈瞳孔骤缩，周血仿佛瞬间冻结。

桓靳垂下帘，将剑随手丢在地上。

鲜血顷刻涌而，溅上阁朱红的廊，溅上茶案，溅上沈持盈苍白的面颊。

一整年里，无数暗害与刺杀，他都行说服自己，只是江夏王那逆侄所为。

分明生了副艳丽明的模样，脑却天真得…近乎蠢笨。

桓靳的脚步顿住。

岁月漫长无趣，日日皆是重复的压抑与冰冷，他早已厌倦。

“侄儿这一生，鲜少有快活的时候。唯有与婶母在御园里赏煮茶的那些时刻，还算有几分乐趣。”

刀剑鞘的声响连成一片，顷刻便将整座阁围得不通。

桓靳极轻地笑了一声，“好，好得很。”

阁之外，埋伏已久的锦衣卫轰然涌。

他睨着她，双目赤红，每一字都冷如寒冰：“沈持盈，你果真，与你那弑君罪人外祖母，如一辙。”

抵在江夏王颈间的剑刃，已微微陷，鲜血顺着他脖颈落，染衣襟。

他对那至无上的帝王尊位，从来就无甚兴致。

他却浑然不觉，依旧定定地看着沈持盈：

桓靳抬手，握住那刀柄，当着她的面，一寸寸从自己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