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大致的形廓，确如蒋斌方才所言，与沈持盈…大差不差。

昔日绸缎般的乌发，只剩几缕蜷曲焦枯的残絮，黏在漆黑的骨上。

蒋斌摇摇，如实回禀：“镇国公旧伤复发，齐指挥使前日便告了假，事发前后，并未踏足诏狱半步。”

蒋斌垂首，语气沉重：“回圣上，密室内所用灯，皆是耐用且不易燃的海鲸膏，寻常绝难引发火灾。”

甚至没有真的废黜她的后位。

桓靳隐约觉到自己脸上了，似乎是泪。

“臣等初步勘察过，火源起于墙角那张被褥…其上，淋满了桂油。”

桓靳定定盯着那焦尸，脑中一片嗡然，过往画面疯狂涌脑海。

他只是…想磨一磨她的。

沈持盈死了。年仅二十一，比他母后的寿数，还要再短一年。

桓靳神空茫，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这世间，就只剩他一人了。

将他最后一丝神智砸得支离破碎。

可她什么都不知。

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一甜，他猛地俯，竟呕一大殷红的鲜血。

她这般、又这般怕疼的人，最终竟在无尽的绝望中，选择了自焚。

那焦尸遭受烈火焚烧，已然面目全非，浑上下没一寸完好。

腔里漫开熟悉的铁锈味，胃中绞扭的剧痛再次汹涌，撕扯着他五脏六腑。

可如今，她被烈火焚烧成这般模样，却只安安静静地躺着。

接着，一绞拧般的疼痛从胃腹猛地窜起。

上，又似拖着千钧重镣，沉重得抬不起脚。

他也不想让她知晓，他对她的容忍底线，已经低到尘埃里。

她以为后位已废，难逃极刑，这世间再无生路。

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痛得他脊背微弓，几乎无法直起。

波转间皆是嗔怪。

他双一，大的躯再难支撑，“咚”的一声闷响，重重跪倒在那焦黑的尸骸旁。

自焚而亡。

哪怕她上淌着罪妇赵氏的血，哪怕她屡屡参与谋逆，哪怕她亲手执刀刺向他，他也从没想过要杀她。

他大的影僵立在昏暗污浊的密室中，几乎与这片废墟为一。

这四个字如同尖锐的重锤，狠狠砸向桓靳的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诏狱守卫森严，内外皆有记录，偷梁换…几无可能。”

沈持盈最是气，一肌肤也极细，平日里他稍稍用力碰，她便会撒着呼痛。

剩下的几年，虽说也称得上锦衣玉，却也始终如履薄冰，从未有过一日安宁。

低到可以，无视她所有的背叛与伤害。

最后一丝侥幸的隙被彻底堵死。

桓靳不敢去想，她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经历了何等撕心裂肺的折磨与绝望。

他从来没想过要死她。

这个认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在桓靳的心。

他们的孩没了，如今，她也没了。

再也不会对着他撒，更不会用那双着恨意或泪的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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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琰人呢？”桓靳眶刺痛得厉害，“可是他在捣鬼？”

烈焰灼烧肌肤时的疼痛，烟呛肺腑时的窒息……

他下意识探手，抚上那张焦黑到惨不忍睹的脸庞，指节都在发颤。

从来没有。

“皇后娘娘她，大抵是…自焚而亡。”

短短二十一年，她过了十三年苦日。

良久，桓靳再次艰难开，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好端端的，诏狱为何会走？”

她是被火活活烧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