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斌心一凛，连忙敛息凝神，迈过门槛，又迅速回将房门虚掩。

他走到屋中央，毕恭毕敬地躬行礼，不敢多看帝王此刻略显狼狈的模样。

心像被无形的细针，冷不丁地扎了几下，细细密密的疼。

但沈持盈的……

桓靳颔首，伸手接过密报，就着窗外最后一天光，不疾不徐翻开。

她连忙颤声吩咐：“大娘，漠青，你们…你们先去布置晚饭。”

“微臣也已传令，西北一应军政事务，暂由本省巡抚代理，绝不会任何纰漏。”

昏黄的光线里，隐约可见他下颌绷的线条，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沈持盈的生母孟姬，正是前朝遗脉，本名宋漪兰。

然而，想通这一，桓靳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喜悦，神反而愈发沉黯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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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她不惜假死，也要逃。

难怪她当年不惜铤而走险，也要与江夏王那厮联手弑君谋逆。

旋即，他又哑声问：“可查清皇后…这些年的事迹？”

以她那般弱的质，怎可能在那等情形下，轻易受？

他双手撑在膝上，微微垂着，额前几缕碎发遮住了分眉。

蒋斌先谨慎地环顾四周，随后才大着胆，屈指轻轻敲响了房门，声音压得极低：

桓靳眸骤沉。

“时间迫，暗线只查到娘娘近来数月在此地的略情况，更细节，尚在追查。”

又怎可能安然熬过十月怀胎，并顺利产女？

想着，沈持盈又下意识探，往昏暗的里屋瞧了瞧。

“圣上，微臣蒋斌，有事禀奏。”

至于那所谓的“宋姓男”……

沈持盈心猛地漏半拍，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宋，乃是前朝国姓。

仿佛后有洪猛兽在追赶。

方才确认沈持盈还活着的狂喜，几乎烧光了他所有理智。

可彼时，沈持盈刚趁诏狱大火逃离，潜踪匿迹，四躲避他天罗地网般的搜寻。

恐怕她早已知晓自己生母的世。

当年她落小产，太医院众御医与那位专妇科的老医女反复诊视，皆断定她此生再难受。

那名叫宋小满的女童，看着确实约莫四岁的模样，形相貌不得假。

她们几人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影，如鬼魅般现在正屋门前。

甚至也知晓了，她那外祖母赵氏，弑杀了他的父皇。

说着，沈持盈便已起，牵着女儿的小手，逃也似的快步往前厅走去。

屋内静默了片刻，才响起帝王沉哑得有些异常的声音：“来罢。”

穿过门，竟恰好对上了男人晦暗复杂的眸光！

桓靳垂眸，间溢一声极轻的苦笑，带着的自嘲。

难怪她不辞万里，躲到这偏僻苦寒的西北边陲。

此刻稍稍冷静，诸多疑便浮上心。

正是现任锦衣卫指挥使，蒋斌。

难怪……

蒋斌当即从怀中取一份薄薄的密报，双手呈上。

只见桓靳已坐起，大健躯绷得僵，周气息沉得像冰。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桓靳几乎已能确定，那孩，并非沈持盈亲生。

桓靳低低“唔”了一声，听不喜怒。

漠青与厨娘夫妇面面相觑，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神，也赶忙跟上。

若那孩当真是她亲生骨，那她五年前就该有。

“启禀圣上，微臣已遵照圣谕，将齐琰总督之职罢免，并秘密押解其回京，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