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起走吗？”她持地问着。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拉克丝站在吊货的另一边问着，语气十分轻，像是怕惊扰了谁。

“怎么可能？”薇恩咙发，终于挤一句，“你怎么可能得去？”

窗外的光灰蒙蒙的，不像是清晨的冷白，也不像一般傍晚的昏黄，而是一带着金属气的灰，像锅炉房灯罩上的那层油。寝室空的，只有她的靴和那双怎么穿都不合的制服躺在床边，折痕像被刀切过一样。

声音放得很低，却掩不住神情的警觉。直到那扇带锈的铁门廓浮现在前，艾尔雅正要抬手敲门，拉克丝忽然开：“那如果你有机会离开这里……你会跑吗？”

她翻坐起，把那双厚重的靴拉过来，一只手把汗的额发拨回耳后。从醒来到现在不过几分钟，后颈又开始冒汗了。阿苏达没来叫她，屋里只剩下另一名女兵微弱的呼噜声，外面走廊也没什么动静，原以为还能多躺一会儿，但方才噩梦里那副画面已经让她没法再闭了。她穿好制服，草草洗了把脸，想了想又打开床的储盒，翻开储盒底那层备用的衬衣，指尖在那片油布包裹的账簿上停了一下——它还在，像颗睡在火药桶上的雷。她脆又往里面了两双备用袜，然后重新检查了一遍锁扣——不是因为它能真正锁住什么，她现在只是需要一自我安的仪式。

她的四肢也开始拉长，脊不自然地凸起，脖颈像脱臼一般歪向一边。囚服裂开，的箭刻着一圈圈像是符咒般的伤痕，又像塔内那个伤员肤上的光斑。薇恩一个踉跄摔倒，指尖撑上地面，却摸到了一层的血迹。那声音还是属于拉克丝的没错，只是尾音带了一层诡异的回响。

铁门“咚”地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门

艾尔雅像是没听清，手顿在半空，片刻后才回看她。拉克丝的咬字很轻，目光却很清醒，那不是梦呓，也不带一恍惚。

拉克丝没，也没追问，只是垂下睫，盯着门底的锈迹。她知艾尔雅是为了她说的。她没再忘记过思想报告的上日期，也早就数不清自己是在第几次名前，被艾尔雅轻声提醒。更想不起是哪一个夜晚，在迷迷糊糊将醒未醒时，发现床多了一小壶温——这些天来，艾尔雅几乎每天都在清晨拍醒她，尽拉克丝每次总在对方睁之前就已清醒。这些本不该有人为她的事，艾尔雅却一件也没有落下。

语调没变，但她的肤忽然开始蠕动。原本覆盖在脸上的发仿佛被扯掉一般，骨骼在下开始疯长，刺穿她苍白的肤。她的窝陷，一块块腻的、像蛛壳一样的骨片，黑红的顺着角一接一蜿蜒而下。

“你常来这里吗？”她低声问。艾尔雅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摇了摇，“不，有事才来。”

拉克丝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看了看自己的囚服，似乎才意识到什么，轻声重复：“我的积分够了，他们说我可以走了。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离晚饭还有些时间，她照例去堂东侧的洗房换了壶，接着在公告黑板前停了下来。榜单的内容没什么变化，第一名依旧是C35，稳如磐石地以“织线度”、“协助封包”拿了足足17分，而负分栏今天本没写人——连标题都被掉了。

她甚至想到自己还住在教会塔楼的夜晚——那些孤坐在窗下的夜，她曾遗憾自己无法在艾尔雅的边照顾她。了两枚金币以后，她依然放心不下：那床明显磨损的旧毯，究竟够不够她熬过那个冬天呢。

她盯着那个空当足有十秒，脑里却是吊货孔“咔哒”地落下的声音，一次次敲耳朵里。他仿佛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等的是另一个声音——不是哨声，也不是塔里拉链的回响，而是某个更小、更尖锐的动静，从密闭角落里钻，一把她心底的东西挖开。但今天没有。

她缓缓地放下手，声音更轻了：“我……我应该不会。”她的神情没有波动，只是平静地陈述早已被验证的事实，“我年纪太大了，没地方可去呀。”

风从楼尽的窗钻来，带着盐霜和海边特有的冷。艾尔雅小心地挽着拉克丝的手臂，引她避开走廊中间巡逻士兵的目光，顺着寝区外的石板小径，走向A区角落的小营房。那石砌的营房窗闭，与囚犯的住截然不同。一路都没有说什么话，只有脚步声在墙回响。拉克丝从未到过这里，越靠近周围便越空旷，已经连一个囚犯的影都见不到了。

——薇恩醒得很不自然。不是被谁叫醒，而是半梦半醒之间，被咙里一灼的气息呛得醒来。像是从梦里那片的塔内世界一路爬回现实，满后背都是的，脑比更空。

锁链的响动却从未停止，货一个接一个升起，拉克丝的神也随着那些箱一同上移，下一吊货平台落下时，她又问：“要一起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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