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千金篇】33.验血

回到上海那日，天色阴沉得厉害。黄浦江上飘着蒙蒙细雨，外滩的钟楼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洇湿的旧照片。

云窈裹紧白聿承的军大衣，仍觉得寒意刺骨——这雨，下得比火车脱轨那夜还要冷。

她以为至少能喘口气。

可她错了。

刚踏入白公馆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一道纤细的身影便从旋转楼梯上翩然而下，声音清脆悦耳——

“姐姐你好！”

云窈浑身一僵，抬眸望去。

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个极漂亮的女孩，约莫十八九岁，穿着精致的洋装，乌黑的长发挽成时髦的卷，眉眼间透着娇俏与天真。

叶晚。

她怎么能在这里？就像是……真正的白家千金。

但她确实是。

云窈指尖发冷，几乎站不稳。她下意识往白聿承身后缩了缩，男人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她半掩在身后。

会客厅里，白正廷正在看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云窈颈间的吻痕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捏着茶盏的指节微微泛白，耳边还回荡着父亲方才的话——

“这次多亏叶晚那丫头机灵。”他吹开浮沫，语气慈蔼，眼底却藏着试探，“要不是她替我挡了那颗子弹，恐怕我这把老骨头……”

叶晚，如今竟成了爹爹的救命恩人，还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白家！

“是该好好谢她。”白聿承军装笔挺，长腿交叠坐在侧首，闻言淡淡抬眼，“所以父亲您就收作养女了？”

“晚晚身体不好，在白家有最好的医疗条件。”白正廷冠冕堂皇地答着。

“聿承啊，”他翻过一页报纸，突然又开口，“仁济医院新来了个德国大夫，听说验血很有一套。”

“窈窈最近气色不好，改天带她去瞧瞧。”

茶盏“咔”地磕在碟沿。

云窈猛地抬头，正对上父亲意味深长的笑。他指间夹着的雪茄烟雾缭绕，模糊了眼底的审视，却遮不住话里的试探。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疼。

验血，白正廷要她验血……

他分明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爹……”她嗓音发软，裙下膝盖不自觉地并紧，“我上个月才查过身子，陈医生说……”

“陈医生？”白聿承忽然开口。

男人军装笔挺地坐在对面沙发，长腿交叠，锃亮的军靴尖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绣鞋边缘。

他指间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开合的金属声刺耳尖锐，“哪个陈医生？我怎么不知道？”

云窈动作一滞，怯怯抬眼看他。

“就是、就是新来的……”她绞着帕子，眼尾洇出薄红，像被逼到角落的幼鹿。

白正廷突然笑了。

“聿承，”他掸了掸烟灰，眼神却钉在云窈绷紧的肩线上，“明儿亲自带她去。”

“是。”

“父亲，剿匪报告还没写完。”他单手扣住云窈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生疼，“妹妹送送我？”

——

暮色沉沉，公馆内的西洋钟敲了十一下。

白聿承的书房来了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