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菟丝花】8.人工呼吸（二更）

她低着头，只觉得自己脸颊烫得发麻，外套上的烟草味混着男人身上带着的潮湿气息，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她突然不怕雨了。

徐未晚咬着唇，跟在他身后走了一小段路，却忽然被什么人喊了过去。

“祁哥，县里的人找你！”

那人朝机械厂方向喊得大声。

周祁眉头一皱，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淡淡丢下一句：“你先回去。”

——就走了。

徐未晚怔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被雨雾吞没。

机械厂和红星纺织厂只隔一墙，她沿着厂区边缘走，泥泞不堪的路踩得她满脚水渍。

她身上外套还是他的，肩膀那处湿得发沉，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快到厂门时，她看见门前的那条小溪。

夏雨湍急，原本浅浅的一道水沟，现在已经涨到了膝盖的位置，雨水从四面汇过来，带着泡沫、树叶与泥土，嘈杂地拍打着岸边。

她停下脚步，站在水边，盯着那片水面发怔。

她不会游泳。

她怕水，小时候差点溺过一次，从那以后她连浴缸都不敢泡深。

可这会儿，她看着这条水沟，心里却忽然升起一个疯得厉害的想法。

如果她真的出点什么事呢？

如果他看见她淋得湿透摔进水里，是不是就不会再这样不管她了？

徐未晚盯着那条水沟，手指慢慢攥紧，嘴唇一点点咬出血来。

她心跳飞快，脚步却慢慢朝着水边靠了过去。

纺织厂那边正好下班，厂门口一片嘈杂。

三三两两的工人撑着雨伞走出来，见她站在水边，不由多看了几眼，却没人真往心里去。

她眨了眨眼，雨水从睫毛滴下来，打在脸上，她身子有些发抖，却突然迈了出去。

脚一下踩进水里。

刺骨地凉，几乎顺着腿直往心口灌，她吓得差点退回来，可又强硬地站住了。

一步、两步……

“徐未晚！”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哑的男人声音，像是被雨劈开的。

她猛地回头。

——周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整个人被雨水打得发湿，眼神冷冷地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过来。

她心头一慌，突然怕了，可偏偏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水里扑了下去。

“未晚！”

水面翻起一团混浊浪花。

她惊叫一声，声音几乎被风声盖过去，身子被水冲着往下游带，她的衣摆早湿透了，乱成一团，挣扎几下便呛了几口水。

“咳、咳咳——”

她根本不敢睁眼，只知道身下是泥，四周全是水，她是真的怕了。

“徐未晚！别动！”

水是冰的。

一入水她便后悔了，腿软得厉害，拼命扑腾几下，却越来越沉，